“贵妃娘娘,这一切都是平王殿下让我们做的啊!并非我等本意!”
方才原本被萧止笙压迫说出假话的纨绔子弟,立刻改了口风,连滚带爬地往宋鹤眠这边过来,哭喊着认错。
萧止笙顿时面如菜色。
那纨绔子弟当然知道自己把话说出来了,就会是得罪平王萧止笙,然而话不说出来,那就是如宋鹤眠所言,犯了“欺君之罪”。
宋鹤眠那是谁?
他是贵妃娘娘。
他是皇帝萧止毅的枕边人。
并且圣宠不断。
亲兄弟手足情那在宗室里就是个屁,在皇宫里更是连屁都不是。
孰轻孰重,任谁来了都是分得清的。
他得罪萧止笙,左右不过是日后在京中难过了些……得罪了宋鹤眠,宋鹤眠给皇帝萧止毅吹吹枕边风,到时候在扣上一个引导两国纷争的帽子。
他赔上的可就是一整个家族的身家性命。
纨绔子弟磕着头,连哭带嚎地道:“贵妃娘娘,是平王殿下威胁我们说想在京里混的下去,就跟他一起没事找找桑质子的乐子。今日也不是因为什么打碎了陶罐起了争斗,而是平王殿下本就是撺掇我们过来,故意寻质子不是!”
“你他妈少……”
萧止笙额头青筋直跳,忍无可忍地反手甩了那纨绔子弟一巴掌。
宋鹤眠站在原地没动,而是轻“啧”了一声。
萧止笙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立刻压着手掌,仓惶道:“贵妃娘娘,这都是他一派胡言!他是污蔑臣弟!污蔑臣弟啊!”
“平王殿下,分明是你说的质子活不过今年冬天,再怎么样也没人过问,你怎的能翻脸不认人?!”
那纨绔子弟被打了一巴掌,也火了,破罐子破摔地瞪眼大喊。
其余几人跪在地上一声不发,权当做自己是个乌龟王八蛋什么都行,别当马前卒就成。
“平王殿下,你可还有话要说?”宋鹤眠语调平稳,却字字句句都跟雪似的凉。
他昳丽至极的面孔在绒毛大氅映衬之下,竟然让萧止笙恍惚间看到了几分不似妃嫔,而是虎狼之将的血腥气。
宋鹤眠此人若不在宫中,恐怕那更是萧止笙不能这么多嘴缠舌说话的人。
毕竟宋家若非满门忠烈,未有不忠之心……
这大雍朝如何,那还是未知数。
萧止笙背后窜起寒意不灭,咬着牙认错:“臣弟知错,此事因臣弟纨绔,得罪了桑质子,愿得皇兄下旨发落。”
他虽然如此说,但还是给自己留了个心眼。
此事由皇上发落,他再如何也是平王殿下,总不会太过严重……
然而下一瞬,一片金黄色在他眼前晃动时,萧止笙那点儿小心思就都被掐灭了。
帝王金牌。
如见萧止毅本君。
别说是萧止笙,就连桑槐序面上都闪过一抹诧异,随即就被很好地掩盖过去。
桑槐序恭敬地跪倒在地。
其余人见桑槐序跪地,也跟下饺子似的都跪在地上。
宋鹤眠的声音响起,再也无人胆敢质疑:“平王萧止笙,聚众欺凌他国质子,有辱我大雍国风,并口出秽言,拒不承认。本宫念其诚心悔过,领二十杖,罚俸禄一年,于平王府中自行幽闭一月。”
“……其余人,念在从犯,各领十杖,抄写宫中课业百遍,并于京中道观长跪三日,诚心悔过,方可归家,由家中管束教导。可有异议?”
宋鹤眠这话都说了,御赐金牌也拿出来了,谁敢说半句话来反驳?
今日这事被宋鹤眠发现,再要是闹到了皇上那儿,可就不是那么好收场了……
不过是打几下板子,好过于蹲大牢,甚至丢脑袋强。
日头渐高,萧止笙哪儿丢得起这个人,先行去领了罚。其余人见萧止笙出去,也赶紧灰溜溜地一块去了。
哀嚎声持续了有一炷香才停,质子宫再次恢复了安静。
“太后在皇上未登基前就已逝世,因此皇上对这个一奶同胞的弟弟很是纵容,今日二十杖……质子可会觉得本宫罚的太轻了?”
宋鹤眠再次看向桑槐序,似笑非笑地道。
桑槐序眨了眨眼睛,墨蓝色的眼睛跟沁透了水般潋滟,似满心满眼都是对宋鹤眠今日所为的感激:“贵妃娘娘今日已对臣有救命之恩,臣不敢奢求过多……咳咳咳……”
他说着话,又是咳嗽几声。
哪里不敢。
分明那看不见的尾巴还耷拉着晃来晃去,就差明摆着告诉宋鹤眠说——
不够不够。
桑槐序身上的衣着单薄,而今在室外耽搁这么久,连着鼻尖都冻红了。那咳嗽起来可怜的不行。
“阿鸦,让人把东西都送进来吧。”
宋鹤眠偏头吩咐几句。
阿鸦立刻点点头,连跑带颠地招呼着早就在质子宫外等候多时的太监宫女把东西送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