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仪宫内熏香袅袅,馥郁醉人。
“贵妃娘娘,里面请,皇后已然恭候多时了。”
云如海点头哈腰地说了话,吩咐着要让身后跟着的几个宫女接过宋鹤眠身上的绒毛大氅。
宋鹤眠立于廊下没有动,在那为首的大宫女递出手来时,侧目睨向她。
大宫女被宋鹤眠用这样的眼神轻飘飘地一扫,心里的东西都跟被看透了似的。伸出的手指不由自主地哆嗦一下,动作就慢了。
阿鸦跟在宋鹤眠的身侧,立刻收到了这个信号,先一步将宋鹤眠身上的绒毛大氅收回。
阿鸦拢着大氅,皮笑肉不笑地向凤仪宫这个大宫女颔首。
大宫女:“……”
她将藏在袖口下的手指捏紧。
云如海则好似什么也没发觉,催促着围过来的宫女退下。
“里面请吧,娘娘。”
穿过了殿外的廊桥,宋鹤眠刚踏入主殿就瞥见了里头几个人影。
皇后高氏坐于高位,正用染了蔻丹的指尖抵着额角,浅笑着对其下的人影说些什么话。
除去高皇后,殿内妃嫔已然落座的共有三位,这三位妃嫔之中只有柔妃是宋鹤眠曾经见过的。
其余的两位见了宋鹤眠出现在殿内,立刻恭恭敬敬地起身行礼问安。二人同为贵人,一个赐号为舒,一个赐号为和。
这二人举止瑟缩,眼神对视到宋鹤眠时就仓惶挪开,更像是心里头藏着点儿东西,不敢多做表露。
高皇后见了宋鹤眠,似是如梦初醒,施施然地从高位走了下来。借着满殿明晃晃的烛光,打量着宋鹤眠。
“鹤眠……本宫还能如此称呼你,是吧?”高皇后笑着眯起眼睛。
宋鹤眠微微颔首:“皇后想如何称呼,便如何称呼就是。”
高皇后脸上堆叠起笑容:“你这入宫以来,本宫还不曾与你见过几次面,你也不要见外……毕竟虽然同样身在后宫,男女之间还是不同,应该有大妨。”
她言语间笑意盈盈的,眼底却藏着掩饰的极好的淡淡讥讽。
这份讥讽不表现于面部表情里。
若是换做原身,恐怕还真得就会被高氏这句话所刺痛。
宋鹤眠面上笑意微扬:“是啊,今非昔比,我还从未想过可以如此与高皇后见面。从前行的君臣大礼,现在还有种恍若隔世之感。”
高皇后面上的笑意顿时微敛。
宋鹤眠过去是臣子,然而宋家从龙有功,侍奉两代帝王,手握重兵。曾几何时先帝特允,宋家中人见了皇室,也不曾需行君臣大礼。
而今宋鹤眠口中所谓的君臣之礼,是客套也是讥讽。
纵然宋家被扣上了莫须有的罪名,他宋鹤眠自然是宋鹤眠。
高皇后攥紧了手,再次扬起笑脸:“这天寒地冻走了一路,快些落座才是。今日本宫特令小厨房准备了滋补的餐食,又怕鹤眠你觉得这是深宫妇人的小聚,还特意请了阿笙来和你一起。”
宋鹤眠的视线越过高皇后,落在那坐于席位间的平王萧止笙。不久前那二十大板,对这养尊处优的平王殿下而言,可不是很好消受。
萧止笙的面上还有些苍白,整个人也瘦了至少两圈,看起来更为萎靡不振,纨绔懒散。
自宋鹤眠进了主殿开始,萧止笙的视线就没从宋鹤眠身上挪开。
他在宋鹤眠看过来后,指尖捻动着鎏金茶盏,搁在唇边抿着茶水,眼神恶狠狠地盯着宋鹤眠。
“贵妃娘娘,近来可安好?”
萧止笙咬字格外重。
宋鹤眠径直落座,侧目而视:“我自幼不能习武,一入冬就易沾染风寒,不能与平王殿下的身子骨相比。”
萧止笙捏着茶盏,冷笑一声:“那贵妃娘娘可要精心调养,本王的皇兄还等着娘娘的柔情小意,侍奉龙榻前。”
萧止笙的声音在殿内清晰可闻,更是丝毫没有掩饰那份纨绔恶劣。
柔妃注视着这一幕不由暗自蹙眉。
其余两个贵人那也是你看我,我看你,没有敢出声打破这诡异氛围的。
此话听起来实在是轻佻无力,然而这话是平王萧止笙说的。
皇帝萧止毅对自己这个同母所出的弟弟,那是格外珍视。即使这平王纨绔恶劣,那也从不曾罚过。
更何况宋鹤眠虽为帝王妃嫔,可他确确实实是个身量高挑,模样也是十足锐利的男子。
平王为人放荡不羁,男子之间说些荤话……即使分明是折辱,又能挑出些什么呢?
高皇后眸色一转,适时地开口:“阿笙,皇嫂这里不是宫外,你说话注意些分寸才是。鹤眠如今是你皇兄的妃嫔,不是你朝堂之上唇齿相讥的朝臣。”
“皇嫂教训的是,本王习惯了从前跟宋鹤眠在朝堂之上拌嘴,倒是真忘了今时不同往日了。”
萧止笙笑意冷冷,挑衅般望着宋鹤眠:“如今他是贵妃娘娘了,是我皇兄的妃嫔。本王不能拿贵妃娘娘当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