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之中的“宋鹤眠”在听到这道声音后,昳丽的眉眼萦绕上几分不耐。然而却没有像对白发男子那样语气不善,难掩戾气。
宋鹤眠试图迈步上前看得更清楚一些,却又被紧接着弥漫而起的白雾拦住了去路。
梦境里的事实在是麻烦。
宋鹤眠低头看向自己深陷于雾气的双腿,再连续几次试图抽出都无果后,眼底的温和终于被隐藏得很好的阴鸷取代。
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反手倒扣在膝盖,做好了拧断小腿的准备。
然而这些白雾却如同有思考能力一般,继而再度顺着宋鹤眠的指腹攀升而上。
白雾入手温润,犹如春风般拂过皮肤。
宋鹤眠就在这柔和的白雾里,一点点卸下了动作。
他站在原地注视着远处的梦境,缓缓阖上眼皮遮掩了翻涌不安的情绪。
等宋鹤眠再度睁开眼。
他的眼中是一片平静的柔和。
“哎呦,你可算是来了。”
白发男子气得声音都劈了叉,他指着那立于树下的“宋鹤眠”,跟那人嚷嚷:“你告诉他,把话都跟这个小鸟说清楚了。明明就是你让我来的,不然他还以为我很闲呢!”
“好了,首阳。”
那人淡声打断了首阳未尽的话:“你又不是不清楚,他从哪里来。”
首阳沉默下来,同依旧立在树下的“宋鹤眠”对视。
“……切。”
首阳摆了摆手:“反正你求我的事儿,我是会办到的。但是你也清楚,高层世界并不同心,所以这后门我不能开得太大,他还是得凭自己的本事。”
这个“他”指的是“宋鹤眠”。
“宋鹤眠”对首阳的话多显然觉得聒噪,干脆把首阳当做了空气。
在首阳离开后,一只骨节分明,肤如冷玉的手也递到了“宋鹤眠”的眼前。
“拿走,别碰我。”
“宋鹤眠”蹙眉,避开了那只手的触碰。
他似乎是怕这只手干什么坏事,在说完了这话后立刻就把唇瓣抿得很紧。
“为什么要骂人?”那人也不恼,声音温和地发问。
“宋鹤眠”抿紧了嘴唇不吭声。
那人自顾自地道:“他是管理局的人,隶属于高层世界。那里和你的来处不一样。”
在他说完了话的下一瞬,那只方才递过来的手再度于“宋鹤眠”眼前摊开。
“把手伸出来。”
“宋鹤眠”喉头滚动两下,紧紧地攥着垂在身侧的手没有动。那人虽然语气温和,动作却强硬地钳制住了“宋鹤眠”的手腕。
一只血肉模糊,皮肉翻卷着露出森森白骨的手掌摊开在那人白玉似的手心。
“宋鹤眠”似乎是被这幅画面所刺痛,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
然而那人动作已经很快地隔空拂过“宋鹤眠”血肉模糊的手掌。
不过眨眼间,血肉模糊的手掌就已经恢复了原状。
“你怕什么?我说了,当时既然带你回来,就一定能管你。”
“宋鹤眠”眉头拧得死紧,声音却依旧冷淡:“你管它做什么?反正早晚都会长好的。”
他反手一挥,用蛮力挣脱开了那人的手。
“我习惯了,你少来拿教条之语管束我。”
那人却反问:“你真的习惯了?”
“你们这群老东西话怎么这么多?”
“宋鹤眠”呵一声:“我又不是第一次这样一寸寸地烂过,还怕这……唔!”
他的下巴被那人用一只手捏住,紧接着一小块亮红色的东西被那人塞进了“宋鹤眠”的口腔。
不过是短暂的一瞬,那东西就已经化开在了“宋鹤眠”唇齿之间。
“咳咳咳………”
“宋鹤眠”捂着脖子,呛咳到苍白病态的面庞都满是红晕,甚至还有丝丝缕缕的细汗顺着他的鬓角渗出。
“老东西,你又来这套?!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应该让你去……”
“宋鹤眠”没能说完这句话,眼泪已经顺着眼眶滑落,在面颊留下两道痕迹。
那人却似是才收敛了温和的假象,笑得很是洋洋得意。
“怎么样?这回哭出来了吧?”
“……”
那人上前一步,用一只手的手指划过“宋鹤眠”眼角的泪花。他轻笑一声:“嘴巴不用那么硬,疼就应该说出来。”
“年轻小辈要懂得跟长辈说实话。”
“宋鹤眠”喉头滚动着,一点点吞咽着唇齿间火烧似的刺痛。
即使距离甚远,白雾浓重。
宋鹤眠也能感受到当时的自己,那满腔几乎喷出火来的怒意。
他看着看着,唇角扬起时站在白雾里溢出一声轻笑。
白雾那头的“宋鹤眠”似有所察觉,猛然抬头向宋鹤眠这边看过来。
无尽渊的位置碧水蓝天,四季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