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说就好。”宋鹤眠道。
赵伯沉默了半晌,然后当着宋鹤眠的面,从自己的衣服口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这个东西宋鹤眠曾经见过。
无事牌。
黎槐序的母亲所留下的。
“无事无事,平安无事。”
稀薄的阳光穿透了纸糊的窗棂,那窗棂的纹样在女人苍白消瘦的面庞留下一片明暗交错的光影。
她的面庞分明依然年轻,却周身看起来已经形如枯槁,寿数不多。
“咳咳咳……”
当时的赵伯受了黎本昌的嘱咐,让他万万要尽心尽力,就是用尽一切方法也要保住女人的性命。
赵伯不是寻常的医者。他走南闯北十余年,在这样的社会下见到了太多种事情,所以他只需要一瞧,就清楚了女人不是世俗意义上的疾病。
女人甚至应是长命的命格。
她会一生无重病顽疾地活到寿数将近。
“赵先生,你是神医,跟那些大夫都不一样。”
女人的声音已经很轻,每说一句都要艰难地吸进一大口气,才能有余力再说出下一句话。她叹息道:“我会告诉我的相公,让他不要再折腾你来看我。”
赵伯却道:“他很爱你。”
女人愣了一下,粲然一笑:“嗯,我知道。”
“那你……”
为何还要对他这么残忍?
“爱会让人变得自私。”女人笑意浅淡,她手中紧紧地攥着无事牌,在赵伯的注视下一点点地贴近了心口。
“所以……”
“我想很自私地去自己做这个决定。”
女人捧着无事牌,道:“既然我有这个能力,就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些事发生。”
“所以就让我用他对我的爱,用这份爱让我生出的自私……去做这个决定吧。”
女人最后死在了北城由春入夏的四月,那时他们的儿子黎槐序,不过十岁。
宋鹤眠垂头看去,刚刚好看清了那无事牌。半分纹样雕饰也没有的玉石已经呈现出极好的种水。
无事牌那抹辣阳绿飘花,却恰到好处地构成了一只栩栩如生的鹤。
[宿主,这是……]
光球的声音难掩惊诧。
宋鹤眠微微动了一下肩膀。在感受到背后肩胛骨两侧分明的痒意后,叹了一声。
原来……
不信神佛者,早就已经是最真挚的信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