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云门门规有言,选贤纳才,不得徇私舞弊。”
邬槐序手中折扇合拢,最后轻敲在邬槐释的胸前,语气温和地留下一句话。
待那抹翠玉青竹般的人影远离了花团锦簇的花房,早早在各处的净云门外门弟子,才三三两两簇拥过来。
“大少爷……”
“大师兄……”
“三少爷他,真是越来越过分了。”
“您怎的不拿起话来管束他?”
邬槐释注视着远处,面无表情地抬手擦拭过鬓角的细密汗珠。
半晌后,他敛下睫羽,摆摆手道:“我受门主重托,三弟代父监管我的言行举止,自然要处处严苛,是我自己这些日子莽撞之处甚多。”
“大师兄!”外门弟子花阿谁蹙眉,忿忿不平。
“好了,你快些带人去了嘉华轩,莫让三弟苛待了那些竞选的寒门贤才。”
邬槐释眸色沉沉,不自觉地攥了下指尖,又将到了唇边的话给咽下。
言多必失,万事不能表露得太过明显才可。
毕竟他也不知,自己身边究竟是何人走漏了风声,让云游在外的邬槐序不过刚至净云门,就得了自己这样详细之事。
那人虽然体质特殊,但也不值得邬槐释为此再与邬槐序起了更深的隔阂。
反正他那个三弟活了十余年,于这种事同那些天聋地哑没有分别。
不急……
不急……
嘉华轩内,演武场上正有数名寒门子弟或是潜心研制丹药,或是气沉丹田,打坐入定,再则是修习诸多功法,练剑者御剑,耍刀者威风凛凛。
嘈杂声阵阵,唯有宋鹤眠一人搬了竹编的摇椅,正在廊下懒洋洋地晒着雨后初晴的太阳。
暮春午时的日头也算得上炎热,一众人入了凌云门后,就被封了大半灵脉只能动用寻常功法来锻炼己身,最低等的护体功法撑个把时辰还好,时间多了就难免口干舌燥,倦意上涌。
“宋郎君,这已经午时了,你还不起身与我们一同练习吗?”
梁章台擦着下巴颏的汗,蜜色的皮肤泛着一层淡淡的光泽。
宋鹤眠眼前就平白多了一抹阴影。
他眯起一只眼睛,慢悠悠地朝着梁章台挥了挥手。
梁章台指了指自己:“?”
宋鹤眠:“你挡了我的阳光了。”
梁章台:“……”
这语气听起来真是没有半点儿起身的意思。
虽说宋鹤眠看起来与门内多个少爷都有密切联系,但这人实在是松弛得过分了。
余下不过三日,就是下一轮的比试了。比试虽为一对一淘汰制,但当天同一人并不限制比试次数。
“宋郎君,你有没有考虑过,自己可能会被……车轮战啊。”梁章台压低声音道。
宋鹤眠倒是反过来问了梁章台一个问题:“你既都知晓这比试是淘汰制,怎么还会觉得有人傻到这种地步,愿意舍弃己身,为别人铺青云路?”
“况且……”
“当时下了战书的,我都通通打趴下就是。”
梁章台沉默。
梁章台起身,给宋鹤眠竖起大拇指。
一时也真是说不好宋鹤眠心大,还是真的有恃无恐。
宋鹤眠待眼前的日光不再被梁章台叽叽歪歪地遮挡,便又端起茶盏搁在唇边抿了一口茶。
然而树大招风,宋鹤眠顶着这身休闲好搭子的设定,注定就是要惹眼引人注意的。
那茶盏还不待宋鹤眠放下,就已经有一道破空之声袭来,直奔宋鹤眠手背而去。
啪嗒!
宋鹤眠动作轻巧地躲开了那份破空之声,偏头看向那没有打中自己,却落在了楠木栏杆内的一颗小石子。
打出的人用了实打实的力气,还裹着一缕灵力,本就是奔着打得宋鹤眠手不能提来的。
“宋鹤眠!你那日当真是故意的吧?!”
来者五官长得不错,称得上一句英俊逼人。正是宋鹤眠昨日见到,后又三言两语挤兑走的青年。
为首这个容貌不凡的名叫郑玉树,他身边的跟班青年不提自己的本名,只让旁人叫他的表字单轲。
宋鹤眠迎上郑玉树几乎喷出火来的眼神,叹道:“郑兄迎面便是对我的攻击,如今又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质问,我倒是真不知道,自己何处惹了你,让郑兄如此愤怒?”
“你少在我面前装蒜!昨日你说了三少爷归来,前去拜过门主,自会路过附近,我等了许久,至雨水打湿全身也不曾见到来人,你还说不是故意折腾我,叫我难堪?”
郑玉树伸出手来,指头直指向匆匆而来的梁章台,冷哼一声道:“你再好为了个拉拢这个废物罢了!”
“我呸,你这人满嘴喷粪!”
“难不成我说得假话了?辰时你在宋鹤眠身边端茶递水,又搬了摇椅让他坐下,不就是抱着他这条大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