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的增长.......那种力量虽然磅礴,但还在可理解的范畴。
真正改变的,是秦怀化这个人本身。
从他坐上王座的那一刻起。
从他踏入迷宫的那一刻起。
从他“看见”一切,却选择在沉沦的前一刻收回目光的那一刻起.......
秦怀化,就不再是之前那个被命运推着走的人类了。
他不再是棋子。
他不再是容器。
他甚至不再单纯是“人”。
他是……万变之主在这方世界凿开的一扇窗。
一扇有自我意志、会主动选择“看什么”和“不看什么”的窗。
而祂.......自以为掌控全局的祂.......在那座迷宫中,被悄无声息地屏蔽、隔绝、无视。
那一刻,祂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在这盘贯穿人域两界、绵延千年的棋局里,祂不是执棋者。
祂连棋子都算不上。
祂只是一个……被淘汰的旧物。
一个已经被新神踩在脚下的、过时的“旧日之神”。
而眼前的这个人类,这个被祂视为“容器”的猎物.......他不再是被自己欺诈利用的道具。
祂是被万变之主选中的……继承者。
祂不再是那个叫做秦怀化的人类了。
祂是万变之主在此方世界的代言人。
祂是承载着万变之主全知之力的新神。
长久的沉默之后。
无相残魂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语气里没有了嬉笑,没有了蛊惑,没有了那种“我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虚伪亲昵。
只有一种……认清了现实之后的平静。
以及藏在那平静之下、怎么也压不住的怯懦。
“我……愿认您为主。”
“请您……原谅我先前对您的欺诈。”
“祈求您……收留。”
秦怀化没有理会祂。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神座上,感受着体内那股磅礴而陌生的力量.......那是全知之王的本源权柄。
和那团光中“看见”的一切,交织在一起,在意识深处形成了一个不断旋转的、变幻的、充满无限可能的涡旋。
他想起那无数条命运长河。
想起那些或胜或败、或生或死的结局。
想起那只遮蔽了关键画面、不让他看透的手。
他笑了。
他知道。
从今天起,他的路,已经不在任何人的掌中。
不在那已然逝去的爷爷的期望里。
不在那个对他一次又一次失望的大哥的目光里。
不在所有对他抱有期待的亲人的牵挂里。
更不在联邦的律法里。
更不在异域邪神的蛊惑里。
全都不在。
路,在脚下。
选择,在心里。
从今往后,没有谁有资格替他做决定。
没有谁。
他要让“秦怀化”这三个字.....
传遍异域,响彻蓝星,横亘两界之间,成为所有人仰望时最先看见的那个名字。
他要将从前仰望的一切、敬畏的一切、求而不得的一切——
全部掠夺。
灰白色的天穹下,风沙呼啸。
秦怀化端坐于白骨巨丘之巅,目光穿过万里荒漠,落向看不见的南方。
那个方向,有他的家族,有他的兄弟,有他曾经并肩作战的同伴。
也有……他注定要面对的一切。
至于以后的路会走向何方,自己与他们的命运会归往何处.......
他闭上眼睛。
那不重要。
重要的是,从今往后,每一步,都是他自己选的。
意识深处,残魂安静如死,彻底臣服。
而更深处,那团光依旧微弱,依旧变幻。
他不会知道.......
或者说,他此刻还无法知道。
混沌四神的馈赠,从来不是恩赐。
获得血神恐虐的馈赠,代价是:
泯灭温情与理智,终生被暴怒与杀欲驱使;
永无安宁,必须不停厮杀,一旦停下,便是自身怒火的反噬;
人性殆尽,最终不过一具被献祭的颅骨,战争的火耗。
获得瘟疫慈父纳垢的馈赠,代价是:
肉身永久溃烂,畸形臃肿,满身污糟恶疾;
感官麻木迟钝,喜怒哀乐尽数腐朽;
心智浑浊愚钝,永远困在衰败与无尽腐烂之中。
获得欢愉之主色孽的馈赠,代价是:
欲望无限放大,永远空虚,永远无法满足;
感官极度敏感,一点苦楚便化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