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
陆淮序和陆卫东相视而坐。
陆淮序的目光,停留在一家四口的全家福上。
看都不看陆卫东。
陆卫东轻咳一声,想到上次侯恺吃饭时说的那些话,沉吟了片刻,还是开口了。
“淮序,听说……你们最近对秘书处的老侯展开了调查?”
陆淮序一顿。
相框反射出他眼底锐利的光。
“他找你了?”
陆卫东不说话。
陆淮序便知道侯恺肯定找了父亲。
“老侯那个人……我们也是几十年的老同事了。”
前些天,侯恺给陆卫东打了电话,有些重要的事情,想要和老领导商量一下。
左右陆卫东一个人在家,便让侯恺直接到陆家吃饭。
酒过三巡,两人都喝得上头。
侯恺眼底一片清明。
他一边给陆卫东倒酒,一边半真半假地卖惨。
“陆书记,你知道的,我从农村出来,花了十年,才在秘书处站稳了脚跟。”
“多亏了您的提携,才让我有机会改变命运。”
侯恺说着,端起酒杯,激昂地说,“这杯酒,算我单独敬您的。”
“谢谢您!”
陆卫东不说话了。
酒桌上一旦开始忆往昔攀关系,基本都会有“但是”。
侯恺放下酒杯,咂摸了下嘴巴。
“但是,我现在遇到难处了啊,陆书记。”
陆卫东握着酒杯的手指收紧。
“我……我那个童养妻,您是知道的。”
“一直在农村,没见过世面,我跟她一年到头,也说不上两句话。”
“我在河市工作这么多年,一直都是一个人。”
“男人嘛,时间长了,总会有些别的想法……”
陆卫东的嘴角渐渐绷紧了。
院子里的槐树在微风中飒飒细响,很显闷热。
河市的夏夜,空气中充溢着城市的喧嚣和热力。
陆家的院子也不例外,无清也无静。
陆卫东慢慢地站起身。
他胃口本就不算好,听到下属这样的开头,基本就猜到了结尾。
他慢慢来回踱了几步。
一阵烦躁慢慢爬了上来。
侯恺还在继续,“我遇上了真爱。”
“她很年轻,很漂亮。不要名分,只要跟我在一起。”
侯恺回忆着,脸上漾起一丝满足的笑容。
陆卫东的脸色一黑到底。
省委书记眉头紧蹙,声音也严厉起来,“什么时候的事?”
侯恺愣住了,没想到陆书记会关心这种小事。
“有……有七年了。”侯恺吞吞吐吐。
陆卫东冷嗤一声,“也就是你进秘书处的第二年。”
不满的意味显而易见。
侯恺像是受到了沉重的一击,脸色顿时黯然。
他掏出烟,点燃后抽了两口。
侯恺低头咳嗽起来,再抬起头,眼中有泪光闪烁。
“陆书记……我……我也是没办法。”
“现在有人把举报材料递到了检察院,我……我很快就要……”
“材料属实吗?”
陆卫东重新坐了回来。
侯恺想摇头,但对上陆卫东犀利的眼神,下意识地嗫嚅着,半晌才从牙缝里漏出一个嗯字。
“我听说……我听说材料递到了陆副检那里。”
“陆书记,您能不能帮帮我?”
侯恺说着,烟一掐就要往地上跪。
“你给我站好!”
陆卫东拿出领导讲话的气派,声音洪亮。
吓了侯恺一大跳。
连在厨房里忙碌的阿姨都匆匆走出来,以为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陆卫东揉了揉眉心,挥手让阿姨进去。
他看向呆愣的侯恺,语气渐渐冻结成冰。
“连你也学会了苦肉计这一套。”
侯恺目光闪烁,尴尬地笑了笑。
他还想给陆卫东倒酒,端起酒瓶却发现陆卫东一口没喝。
白酒还在杯里头。
波澜不惊的酒面,倒映出他无措的脸孔。
陆卫东一手盖住了酒杯,面上无悲无喜,“饭吃得差不多了吧。”
“今天就到这儿吧。”
他已经开始后悔邀请侯恺到家里吃饭。
侯恺愣住了。
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这是陆卫东在下逐客令。
这是一种无声的拒绝和表态。
侯恺全身都僵住了。
孙博士说了,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要是省委书记都不点头,那谁也救不了他。
客厅寂静无声。
陆卫东不满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