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决了午饭,陆淮序跟林听携手走进了黑窄的小巷里。
站在破败的木门前,陆淮序迟疑着,还是敲响了大门。
过了几分钟,他听到一阵阵拖沓的脚步声。
像是戴着镣铐,又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重物拖着,每一步都走得很吃力。
大门打开,一个矮小的中年男人和他四目相对。
中年男人满脸皱纹,头发斑白。
穿着件破烂黑污的汗衫,腰间围着块补丁蓝布围裙。
像个五六十岁的人。
“您好,请问您是黄友才的父亲吗?”
陆淮序有力克制。
黄父怔愣了一瞬,下意识想要关门,余光瞥见站在陆淮序旁边的女人。
他犹豫了几秒钟。
陆淮序和林听穿的是常服,这让黄父的警惕松懈了不少。
“你们……有什么事?”
他睁着浑浊的眼睛。
向内凹陷的眼眶里,所剩无几的眼白布满血丝。
“我们想来探望一下黄友才同志。”
陆淮序说着,举起手里提着的生活用品。
这是来的路上,林听提醒他买的。
没想到有了大用处。
中年男人睨了一眼陆淮序手里的东西,慢慢侧过身子,让他们进屋了。
几人在乱糟糟的屋子里坐下了。
房子仅一间,有十几个平米。
窗外有一棵槐树,遮挡了阳光,屋子里显得很暗。
因为四墙与天花板黑污斑驳。
又因为家里的一切物品都是破旧的,更显得死气沉沉。
桌椅破败,断裂的桌腿还用铁丝绑着。
靠墙的一台掉漆生锈的缝纫机,一看就是三十年前的老牌货了。
一个大铺,单人床,床单已经辨不出本色。
靠里面,隔着一块白布练,后面似乎还有一个床。
林听顺着看过去,一个枯瘦的身体躺在那里。
一动不动。
要不是胸口轻微的起伏,几乎感觉不到他是一个活人。
窗外微风徐徐。
星星点点地日光洒了进来。
就着微光,林听看清了躺在床上的人的脸。
左脑凹陷,导致整张脸的五官都扭曲变形了。
她瞪大了眼睛,下意识捂住嘴。
一开始陆淮序就跟她简单说明了情况。
但不论陆淮序还是林听,谁也没想到黄友才居然伤得这么厉害?!
林听压抑至极的惊呼声没逃过陆淮序的耳朵。
林听看见的场景,他自然也看见了。
愤怒的火光一瞬间在他的眼中熊熊燃烧。
相较于陆淮序的义愤填膺,黄父冷静得多。
他像一捆已经烧成灰的柴,每移动一下,柴灰就会扑簌簌地往下掉。
蜿蜒成一条细长的道路。
在这个不大的房间里来来回回。
画地为牢。
“你们见到了,那就是我儿子。”
黄父搓了搓手。
倒了两杯水,放到林听和陆淮序面前。
陆淮序强压住愤慨,将带来的米面油一一放下。
“谅解书……是您去签的字吗?”
陆淮序想了想,还是开口了。
黄父倏地转过头,惊疑不定地看着陆淮序。
确定对方不是来追责,也不是来捂嘴的,这才狠狠地挤出一个字。
“对。”
沉默像一只看不见的大手。
紧紧扼住每个人的喉咙。
“你看我儿子这副样子,还能起来去签字吗?!”
“啊?!”
黄父声声泣血。
这样的悲愤也只持续了一瞬。
他很快就恢复了沉默寡言的样子。
跟刚才神情激奋的模样判若两人。
一双灵动的眼眸,在昏暗的房间里冒出来。
林听注意到布帘后头,有个孩子。
她正好奇地打量着她。
林听微笑着,朝她伸出手。
孩子吓得缩回去。
连带着白色布帘都跟着颤抖起来。
林听不说话,不催促。
她看出孩子的紧张和不适。
又过了两分钟,孩子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渐渐爬了出来。
她下了床。
碰到黄友才的脚。
她像是担心似地向上看了一眼。
黄友才还是一动不动,连微弱的呼吸都不受一点干扰。
孩子走近了,林听才看清楚。
是个女孩子,鸡窝头胡乱抓成一束,用皮筋扎成了冲天辫。
还有丝丝缕缕的碎发散落下来。
她好奇地打量着林听。
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