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听嘴角漾起一丝笑容。
没有嘲讽，只是一种陈述事实的坦然。
“如果你是我，当初会怎么选？”
董小云想了很久，还是没忍住，将这个深埋心底的问题问了出来。
话一出口，那些已经变成粉末的不甘再次聚集成型。
林听一怔。
很快反应过来，董小云指的是当初她嫁给古学章的事。
“当初你们结婚，其实并不知道古学章别有用心吧？”
林听猜测道。
董小云点点头，满心苦涩。
“那一家子混蛋，不管古学章还是他儿子，都不是什么好人！”
董小云恨恨地斥道。
古学章已经出狱了。
前几天不知哪根筋没搭对，居然找到了她们娘俩现在住的房子。
董小云那天回来晚了。
像往常一样，到大姐家接人。
结果没等到女儿，反而看到自家大门敞开，里头传来孩子的欢声笑语。
董小云愣住了，不可置信地走进屋子。
正好看到那个蹲着的男人，正在一样样展示买给女儿的玩具。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古学章头也不回。
“回来了？”
古学章声音冰冷。
董小云一瞬间汗毛倒竖，“你……你怎么过来了？”
古学章脸上的笑容凝住了。
他将娃娃塞到孩子手里，站起身，冷冷地睨着董小云。
“百货大楼的工作这么忙？忙到孩子都管不了？”
“如果你实在腾不出手，孩子我带走。”
古学章毫不客气。
“不行！”
董小云吓得心魂俱裂，“你不能将孩子带走。”
古学章轻哼了一声，那双没有感情的眼眸像是看穿了一切。
他毫不怜惜地拉着董小云朝外走。
古学章不想当着孩子面吵架。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贴着董小云的耳朵，古学章恶狠狠地说着。
“以为人家能看上你？”
男人厌恶地上下扫视了一番董小云，“你就是个人尽可夫的破鞋，送上门去，也不怕脏了人家的床！”
“古学章！”
董小云气得抬手要打。
男人一把扣住她的手腕，“怎么，被说中了，心虚了？”
古学章狞笑着，“董小云，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你是什么货色吗？”
“给我老实一点！”
古学章说着，用力推了她一把。
嘭的一声，董小云狠狠撞在门框上，发出沉闷的重响。
对门邻居大姐听到动静，开门看了一眼。
对上古学章杀气腾腾的脸，他立刻就缩了回去。
董小云倒吸一口凉气，疼得眼泪都快要下来了。
“钱，我拿走了。”
“反正它们来路不正！”
古学章说着，从裤兜里摸出一沓钞票。
董小云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这个无耻的男人！
他是从哪里拿到的？！
董小云立刻反应过来，回头看着懵懂的女儿。
“你连孩子都骗，你是不是人啊？！”
董小云惨叫着，扑上去，想要将她好不容易存下来的工资抢回来。
那是她们娘俩接下来的所有生活费。
她还计划着给孩子买一辆小自行车。
她等了两年，好不容易等到妈妈攒够钱的这一天……
这一切，都被古学章的到来破坏了！
古学章冷笑连连，抬起手，重重扇了董小云一个耳光。
“滚！”
男人施施然走了。
留下董小云欲哭无泪，靠着门框缓缓坐了下来。
她们该怎么办？
一只温暖的小手搭了上来。
另一只手，摸了摸董小云的脸。
她木然地抬起头，看着靠过来的女儿。
孩子大大的眼睛里，写满了无措跟害怕。
她似懂非懂，好像明白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不明白。
董小云搂住孩子，失声痛哭。
……
“我在河市活不下去了，林听。”
董小云强忍着眼泪，缓缓说道。
“我现在很后悔，当初被他的外表迷惑了。”
“现在……什么都没了。”
董小云捂住脸，嘤嘤地哭了起来。
肩膀剧烈耸动着，眼泪不断从指缝中流出来。
小艾愣住了。
这算怎么回事，刚才还趾高气扬的，这会儿又哭上了？
林听用眼神示意小艾，她给董小云拿了张干净的手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