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试是在各地贡院举行，八月初十这一日，京中所有通过童试的秀才们，陆陆续续汇集到了位于城内东南角的贡院。
马车上，林医陶无奈地看着谢仰腰间，那里除了麒麟玉，另一侧还是挂着以前的旧钱囊。
“怎么不挂新的？新钱囊绣着桂花，可是好兆头呢。”
少年摸摸钱囊：“用习惯了。”
“……”林医陶是真拿他没办法，只得自己小声嘟哝：“到底是恋旧还是倔啊，一根发带用六年不肯换，钱囊又旧又…缝成这样，真是…”
她抱怨时，别开目光微微鼓腮的模样像极了一条金鱼，落在少年眼里很是可爱动人。
压下想要捏她脸颊肉的冲动，他轻咳了一声：“后面几天我不在，你记得不许吃柿子了。”
林医陶的腮迅速瘪下去，抱怨的目光也变得心虚，声音就更虚了：“…之前就多吃了几个而已…”
“柿子这种水果不适宜你的肠胃，偶尔吃一两个就好。”
“……”她嘴巴撅了起来，屁股一挪，几乎都要背对他了。
“…知道了。”
她没看见，少年笑得面若春花，注视着她的目光深邃柔软。
他胸中翻涌着想要拥抱她的冲动，再用这个拥抱去支撑他度过未来的漫长九天。
却又只能生生压下。
“让厨房多给你熬点红枣山药汤。”
“…嗯。”林医陶在袖子里绞着指头，柿子这事过去了吧？
太丢人了…
前两天府里新买了柿子，不知是不是今年经历过大雪的缘故，柿子比往年的都更脆更甜，她便吃得停不下来了，还是谢仰按住她的手才让她打消了念头。
但夜食后回了瞻月轩，仗着谢仰不在，她又啃了几个，然后…夜里跑了七回。
天没亮大夫就被找来给她检查了一番，说没什么大毛病，就是柿子吃太多伤了肠胃，然后留下药方走了人。
也就是她在闺房谢仰不能进来看她，否则她都怕谢仰会板起脸，问她为什么不听话…
苍天可鉴，谁知道柿子吃多了还能拉肚子啊！
搞得她现在都对柿子有阴影了…
“小公子，贡院到了。”宛丘说着，和薄玉一左一右跳下了马车。
林医陶一个箭步窜出去，由薄玉扶着下了地。
谢仰在后头走得不急不徐。
马车停在了贡院外一片由青石板铺就的巨大空地上，打眼一望，黑压压一片人汇聚在一起，除了考生还有大部分是考生的家人，他们三五成群，七八成堆，正在各自说着话。声音都不大，但数百人说话的嘈杂声能听得人耳鸣。
乡试的考生人少得多，贡院却比童试的考场要大，也更恢宏。贡院的设计也很独特，大门称为‘龙门’，象征着‘鲤鱼跃龙门’。
考生们便只是如此看着，都已是满面憧憬。今日进去，等再出来，一旦上榜那就可是举人老爷了！
“攻玉！攻玉——！”
林医陶等人转头，只见人群中，一个紫衣少年正朝他们这边挥手，他旁边的蓝衣少年和胖少年也面带笑意看着他们。
林医陶问谢仰：“便是他们？”
谢仰略带迟疑地颔首：“…嗯。”
说罢，就见朱煦三人穿过人群正朝他们走来。他们没注意到，人群中有一些因为‘攻玉’二字也朝他们看了过来。
朱煦边走边看着谢仰长身玉立在不远处，换了衣裳半披墨发，跟在关周县时全然不同，不禁啧啧称道：“攻玉瞧着真是品貌非凡，芝兰玉树啊！”
“能不能别乱用词？”严懋道。
朱煦：“我怎么乱用词了？”
顾春生纠正他：“芝兰玉树不是用来形容外貌的。”
“啊，这样吗？好吧…”朱煦讪讪说完，已到了谢仰跟前：“攻玉，我们等你好久了，你怎么来这么慢…”
朱煦的话头，在注意到谢仰身边的女子后立时止住了。
顾春生和严懋也注意到了，顾春生见她梳着妇人头便猜到了她的身份，当即整整衣襟，朝她恭敬作揖：“您是攻玉的嫡母吧？”
朱煦一惊，攻玉嫡母？
这么年轻？！
他倒是知道攻玉被过继给了去世的谢小将军之妻，但他对这个身份完全没概念。今日一见，这脸嫩生生的看着才十七八岁模样，竟然是攻玉的嫡母？
尽管出乎他意料的年轻，但人家辈分在那摆着，于是跟着顾春生和严懋朝她作揖：“晚辈顾春生、朱煦、严懋，见过伯母…”
谢仰抬手冷冷打断了他们：“叫夫人就行。”
林医陶虽是第一回被叫伯母很不习惯，但也勉强准备好了受下这个礼，毕竟按辈分他们确该如此称呼她，没什么好矫情的。
被谢仰一打断，不仅她，顾春生三人也意外地面面相觑。
朱煦道：“叫夫人不合适吧？多见外啊…”
“她比你大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