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出车窗:“千盼万盼你们总算出来了!”
顾春生跳下马车,严懋紧随其后,下车之前还拍了一下朱煦脑袋。
二人齐齐朝林医陶见礼:“夫人。”
接着看向谢仰:“谢兄。”
话落,朱煦也跳下车:“夫人!谢兄!”
谢仰朝他们一揖,林医陶也笑着颔首。
朱煦:“我坐谢兄马车!”
说着就要往后面的将军府马车跑,却被谢仰拎住了后领:“马车里放了茶炉,挤不下了。”
“怎么可能!”朱煦反驳道:“你们马车那么大!”
谢仰凑近他,压低声音:“我说挤不下就挤不下。”
朱煦气鼓鼓地嘟着嘴:“谢攻玉你真小气!”
林医陶看得忍俊不禁,上了马车后她看向谢仰:“何必呢?他们三个全上来也坐得下啊。”
谢仰不自然地看向一旁:“他吵。”
那倒是。
林医陶想了想,还是劝道:“不过我能看出来,朱煦他们是真拿你当朋友呢!你就对他们好一些嘛~”
谢仰被她似娇非娇的尾音勾得心里一痒,回望向她,半晌才轻轻吐出一个字:“好。”
到了金蟾茶楼,朱煦一下车就激动地跑到林医陶、谢仰那边:“年前两个月你们没出来,肯定还不知道吧?”
林医陶问他:“知道什么?”
“那我可要卖个关子!”朱煦嘿嘿一笑,但笑声很快凝住,因为谢仰隔着林医陶朝他乜了一眼,眼神冰冰冷冷的,朱煦一个寒噤后把大氅裹紧,小声嘀咕:“我说还不行嘛…”
然后乖乖的一边把林医陶往里迎,一边说:“那两个月里,说书的梁先生又讲了好些新故事呢!”
林医陶敛裙踏上楼梯,脸上笑意盈盈:“哦?都有哪些故事?”
朱煦几乎是侧着身子在上楼,边掰指头边说地满脸兴奋:“有一个叫《下堂王妃逆袭记》,一个叫《失忆娘子迷人心》,还有一个是《还珠公主》,都特别精彩!”
下堂王妃?失忆娘子?
倒是新鲜。
朱煦继续说:“这些故事如今全都著书大卖,供不应求,惠恒书馆老板简直赚得盆满钵满!那几本我全都买了,夫人若是喜欢,回头我就叫人给您送到府上!”
“咳。”严懋白了他一眼:“我也没买到,你怎么不送我?”
“那不是为你好吗?”朱煦几乎是狗腿姿态地把林医陶迎进包厢门,转而杵在门口抄着手对严懋道:“会试在即,你们尺阴尺璧,时间宝贵,得多读书!旁书杂书怎能拿来耽搁您这位举人老爷的时间?”
一谢仰长腿往里一迈:“是尺璧寸阴。”
朱煦一噎。
严懋忍笑入内:“是尺璧寸阴~~”
顾春生紧随其后,但没像严懋那样取笑朱煦,而是跟他解释道:“不责尺之璧,而重寸之阴。出自《淮南子》。”
“…我我我、我知道!”朱煦憋了个大红脸:“我还不是为了配合你们身份才跟你们咬文嚼字!”
林医陶嗔怪地看了一眼在她身旁落座的谢仰,谢仰动作一顿,扭头朝向朱煦:“朱煦,你说那些书你都买了?”
朱煦睁圆了眼睛:“怎么?你、你也要看?”
“改日你送来便是。”谢仰道:“到时候你便在府上用饭吧。”
“?!”朱煦和顾春生、严懋均是目瞪口呆,看谢仰时跟看怪物一样。
很快,朱煦一连串碎步跑到他跟前,将他前后左右扫了好几遍,最后定在他身前,拿指头指着他额头:“不管你是谁,马上从谢攻玉身上下来!急急如律令!”
“噗。”林医陶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谢仰则无语地挡开他的手:“不来算了。”
朱煦这才回过神:“不是吧攻玉,你真邀请我啊?不是鬼附身吗?不是我做梦吗?那我是你这辈子第一个邀请的人了吧?啊?是吧是吧?”
“……”谢仰懒得理他。
他却激动地向顾春生和严懋确认:“你们都听到了吧?谢攻玉邀请我诶!”
谢仰:“……”
见谢仰阖着眼帘以手扶额,林医陶悄悄伸手在矮几下碰了碰他。
谢仰半睁眼眸,朝她看去。
林医陶压着声音问他:“还好吧?”
“他吵死了。”
林医陶忍不住又笑弯了眼睛,拍拍他膝头:“你方才做得很好。”
谢仰像是再也听不见对面三人的叽叽喳喳,双眼只看着她,膝盖上是她柔软的温度…心脏噗通噗通跳得厉害。
他嘴唇翕合,似是欲说什么,门口却进来了两名小二送茶水点心,她也收回了手。
骤然,淡淡的失落从膝头向上蔓延,渐渐充盈在他整个胸腔里,又萦绕住心脏…
他喜欢她碰他。
他将手放在她碰过的地方,微微捏紧,仿佛是要留住那最后一丝属于她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