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笑什么？”
他温软目光猛的撞进她眼底：“那我明白了。”
既然如此，他的新计划就只有一个绊脚石——赵氏。
谢襄的归来，也没改变谢仰和林医陶的习惯，午食夜食他俩还是在慎独居用。
次日早食他们才知，昨天的午食夜食，谢襄和黎水瑶都带着谢繁一起在辉明堂吃的。
按谢襄过去的习惯，别说辉明堂了，他连将军府都不一定待得住，要么酒楼要么军营。下人说，是黎水瑶执意拽着他去陪老夫人的，说是分离了那么多年，既然回来，他就该多陪陪祖母，多尽尽孝心。
由于这件事，府中很多人对这个黎水瑶都改观了。
饭桌上林医陶注意了一下，赵氏对黎水瑶还是很冷淡，给谢襄谢繁夹菜也不会看她一眼，不过脸上没有之前那般嫌恶了。
她又看了黎水瑶一眼，做小伏低，温顺婉约。
这个姑娘倒是个厉害角色，不刻意讨好祖母，却在短时间内就悄悄站稳了脚跟。
黎水瑶吃饭几乎全程都是乖乖低着头，唯有一次抬头，却是不经意发现谢仰在看她儿子，眼神意味深长。
而下一瞬，谢仰的目光就朝她扫过来，冷冷淡淡中带着似有若无的锐利，她迅速便低下了头，继续吃饭。
席间无声，林医陶忽然觉得有些无趣了，以前早食，她和祖母会说说笑笑，阿仰时不时会应一声。此时的饭桌上，只有谢繁的吧唧声。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几天，这日下午，薄玉端点心回来后说起了从采买嬷嬷那儿听来的府外消息——会试第二名的祝流声因为住在蛮子庙，之前的暴雨天气风大又潮湿，他便染了风寒。今早去抓药的途中经过一家玉石铺，碰巧一名贵人买了一只翡翠镯子从铺子里出来，昏昏沉沉的祝流声没注意，就撞了上去，结果把那贵人手里的盒子撞丢在了地上，镯子摔成了十几块，据说价值四百多两。
一贫如洗的祝流声赔不起那么多钱，那贵人便打算把他告到官府。
听完薄玉的话，林医陶看向谢仰：“这个祝流声我记得，我们在贡院门口见过他，是那个象州解元对不对？”
他颔首：“对。”
“你之前同我说，他拒绝所有官员的拉拢可能是因为有自己的路要走…”她想了想，还是想不明白：“什么路，要他走得这么辛苦？”
会试第二的成绩，已经足够他在某个一二品大员家中吃香喝辣了，如今却被四百两困住，哪怕贡士身份可以助他免除牢狱之灾，他也失去了参加殿试的资格。
而他现在的处境，那些官员可不会雪中送炭，送了他也不会接受。
所以，他到底要走一条什么样的路呢？
“我不确定。”谢仰说：“但如此固执之人，都有着非常明确的目标，绝不随大流。”
“我们去看看他吧！”
他看向林医陶，她眼中有着殷殷期待。
“你想助他一臂之力？”
她点点头：“他那样有才华和风骨的人，不帮我心里过意不去。”
他嘴角扬起：“那就去。”
于是宛丘去了马房安排马车。
路过一处亭子时，他正好看到素衣和黎水瑶相对而立，也不知在说什么，黎水瑶看着像是受了委屈，素衣则叉着腰面色不虞。
宛丘没有多看，径自走了。
亭子那边，素衣还在喋喋不休：“我家公子身份高贵，可不是阿猫阿狗都能攀上来的，尤其你自己是什么货色你最是清楚吧？我言尽于此，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要走时，她又说了句：“可别想着在公子那儿告状。我十六岁就和公子互相交付了第一次，论吹枕头风，我可不输谁，哼！”
说完袅袅娜娜地走了。
后头，黎水瑶平淡地抬眸睨了一眼她的背影，脸上仍旧柔柔弱弱，却看不出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