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仰和洗翠转身,就见林医陶正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
“少夫人。”洗翠朝她行了一礼,去了后头赵氏寝房。
谢仰则行至她面前:“曾祖母睡了?”
“嗯,我等她睡着了才走的。”她看着他:“你和洗翠嬷嬷在聊什么?”
“我问了她一些曾祖母落水的事。”说着,他虚扶她的背:“我们边走边说。”
回去的路上,他把洗翠说的话略作删减后跟她讲了一遍。
不是故意要瞒她,是他深知赵氏在她心里地位甚高,若叫她知道是黎水瑶从中作梗,炮制出相救赵氏一事,她定会为了维护赵氏,去赵氏面前揭穿黎水瑶。
但在他看来,赵氏并不值得皖皖如此维护,而黎水瑶在这件事上的表现也令他十分满意。
至于赵氏给黎水瑶安排丫鬟这事,只怕让丫鬟照顾她之外,更重要的是盯着她吧。
赵氏一生顺遂,没经历过什么后宅之争,但不代表她完全没脑子。想来此事她有着自己的疑心,只是她尚不确定,所以先安排个钉子在黎水瑶身边。
而安排丫鬟当钉子这步棋…
谢仰暗暗摇头,赵氏低估了黎水瑶。
以黎水瑶的心计和手段,将计就计这种事她手到擒来。
那么之后他要做的事,便是多给她制造机会。
她将计就计,他黄雀在后。
翌日,谢仰说善学堂的选址定好了,让林医陶一起去看看。林医陶看早食间的赵氏已同往常无异,便欣然应允。
其实善学堂的选址前两日就定好了,姜珩巴巴地写了信给将军府,让门房交给林医陶。奈何谢仰早就防着他,是以那信最后落在了谢仰手里。
如今正好拿来用。
善学堂选在了城北的一处旧宅院,此时正在翻新修葺。
林医陶似乎对这里的一切颇有兴趣,和谢仰里里外外看了许久,连午食的时间都被推迟了。
用过午食,二人又在善学堂附近逛了逛,发现善学堂选址很是明智。这里聚集了非常多贫苦人家,没书读的孩子满街跑,稍微问了几个以后发现,都是被询问过读书意愿的,并且大多数孩子都表示,家里父母非常愿意他们之后去善学堂。
林医陶看着那几个脸蛋红扑扑的孩子,脸上涌现欣慰的神色。以他们的能力没办法救助所有孩子,但能帮助一些是一些,以后被帮助的孩子长大了,有出息了,也会继续帮助其他人。
不过那些都是以后的事了,单说眼前的事,她忍不住夸了一句姜珩:“没想到姜公子办事如此妥帖。”
谢仰虽不喜姜珩,但也不得不承认,他此事确实做得周到。
可要他在林医陶面前夸姜珩他可做不到,便岔开了话题:“我看善学堂的修葺难度挺大,咱们这几天可以多来瞧着些。”
“这些姜公子会盯着的吧?”倒不是怕过来麻烦,林医陶是担心姜珩多心,人家现在负责这件事,他们还天天过来的话,岂不显得不放心人家?
谢仰却道:“听说他这几天事情多,不方便过来。”
“这样啊…”林医陶遂点点头:“他没空,那就咱们来吧。”
谢仰勾唇:“嗯。”
姜珩在外面跑了一天,将善学堂的夫子定了两个,晚上回到家却被他爹告知,要他去崇明县接一个老夫子回来做善学堂的山长。
“崇明县?”姜珩不解:“那么远,来回可要好几天,什么夫子要我们如此大费周章?”
“是纳兰夫子曾经的同窗,焦润。”
“焦大夫子?”姜珩忽觉不对:“父亲,您为何对善学堂一事如此上心?您不是说此事交由孩儿来办么?”
姜卯捻着胡子尖尖,忽悠起自己儿子来一套一套的:“山长一职可不是谁都能做的,何况纳兰夫子来信举荐,我自是得费点心。”
听他这么说,姜珩心里的疑虑倒是打消了,可又总觉得父亲有什么事瞒着自己。
但实际上姜卯也不明白谢仰为何突然来信,让他安排姜珩去请焦润。分明说纳兰翀会先行致信给焦润,把事情都说妥,那为何还要姜珩亲自跑一趟呢?
谢仰信中没说分明,他也不好问。但既然谢仰都说山长一职至关重要,姜珩又是负责善学堂所有事宜,那让姜珩跑一趟好像也无可厚非。
之后几天,谢仰又请了朱煦三人,加上林医陶,五人每天都往城北跑,看了善学堂的修葺进度就去周边逛。朱煦他们极少来城北,倒也颇觉有趣。
林医陶每天玩得乐不思蜀,殊不知,将军府中正悄然发生着变化。
这日夜里,谢襄要和黎水瑶行房,想支走伺候黎水瑶的春幽。
原本春幽该出去和谢襄的小厮一同守在院子里,但黎水瑶说她这几天照顾自己辛苦了,给了她一些小碎银,让她早些回去休息,于是她借机回了一趟闻鼓苑。
彼时赵氏刚沐浴完,正由两个小丫鬟给她擦着头发。
“老夫人,春幽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