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在为了验证计划可行性，翻烂历任皇帝生平纪事时就已烂熟于心。
见他一点都不慌，生怕引不起他的重视，姜卯又把一纸文书递给他：“这些外放之地可都距离京城千里甚至数千里之遥，皆是去了就很难再回来的小地方。要是去这些地方，说好听了是外放，说难听了那就是流放。”
谢仰恍若未闻，拿着文书扫了一眼，最终眸光锐利地停在了其中三个字上——玉塘县。
文书上眼熟的地方名很多，但唯独这个玉塘县他有着最为深刻的印象。
早几年他就听林医陶提过，岘州是独占春的发源地，而玉塘县更是家家户户都爱种独占春，她还说有机会很想去那里看看。
是以他很早就研究过这个地方。
远的确是远，距京五千多里，单程走最快的水路也要两月余。因此两边除了军情政报一类的大事以外，很多消息都不互通。
而他原本的计划是想去沿海之地，因为皖皖对海很感兴趣。
可此刻他心念微动，也许计划可以调整一下。
相较之下，岘州水肥土沃，气候宜人，冬天更是温暖如春，很是适合皖皖；而沿海地带潮湿不说，更是偶有极端天气，这种地方偶尔带皖皖去玩玩就好，居住的话怕是不如岘州。
“攻玉，为师说的话你可记下了？”姜卯问。
谢仰正要说什么，门外传来小厮的声音：“老爷，小姐来了。”
真真？姜卯看了谢仰一眼，冲门口道：“进来。”
话落，一身浅紫衣裙的姜书意娉婷而入，云鬓之上珠钗精美，路过之地香气袅袅…
她本就生得美，今日这般一打扮，更如洛神再世，美不胜收。
这可是她斥重金买来江南美人图，再请名匠按照图上定做的衣裳首饰，在京中那是头一份！
看着自家仙女一般的女儿，姜卯怔愣住了。
“爹爹~”姜书意唤了他一声，又转向谢仰：“攻玉公子。”
说着她向后面的采竹一招手，采竹连忙端着托盘上前。
姜书意把一碗甜羹端起来放在姜卯面前，另一碗端着朝谢仰走出两步，在离他极近之处驻足，一双白嫩柔荑轻轻把甜羹放下：“这是我亲自熬的，我爹可喜欢了，你尝尝。”
姜卯连忙拿起甜羹捧场：“对对对，我家真真特别喜欢在厨房研究这些，乖巧又贤惠！”
说完拿勺子舀了一口吃下：“唔！今天这羹熬得特别香啊！”
谢仰放下文书的同时微微揉了一下鼻子，他不喜欢香粉味。
“多谢姜小姐。”说罢他浅尝一口便放下了：“熬得很好。”
姜书意闻言脸上温雅的笑变得灿烂起来，刚要详细说说自己熬羹的心得，就见谢仰站起了身。
“老师，学生出来已久，该回去了。”
姜书意一慌：“就快到午食时分了，你何不用过午食再回去？”
谢仰垂眸看着她，眸中毫无波澜：“家中还有人等我。”
“派个人回去说一声不就好了？”
“我出门前说过要回去陪她用午食，自该言出必行。”
他口吻太过冷漠，让姜书意听得美眸微瞪：“你说的是谁？”
姜卯：“……”
他捧着甜羹几欲开口又不知该说什么，攻玉早就跟他表明了无心真真，可他怕真真难过一直没敢说，这下倒好…
他偷觑着谢仰，只见少年面上看不出任何的情绪波动，就只是淡淡的，淡淡的表情，淡淡的目光，连回答姜书意时的语气也是淡淡的：“在意的人。”
在意的人…姜书意蓦然想到了那个总爱穿绿色衣裳的女子，想起了谢仰在她面前总是低眉顺眼、脉脉温柔。
而此刻，谢仰就目光冷淡地看着自己，仿佛她只是路边一块不起眼的石头。
可明明她是令京中大多数男人趋之若鹜、排队求娶的姜书意啊！他怎么能每次都用这样的眼神看自己？
她还在愤懑不平，谢仰已经向姜卯行过礼往外走去了。
“谢攻玉！”姜书意紧追几步，门口的小厮和采竹见状连忙退开老远。
她双眼红彤彤地拦在他面前，声音不自觉压低了些：“你在意的人，是你嫡母吗？”
她以为他会眼神慌张地否认，或神情严肃地斥她胡说八道，毕竟她这么问明显是意有所指，而所指之事若传扬出去，那对于他和林医陶可都是致命的！
然而谢仰却只是唇角勾起：“姜小姐似乎对我的事很好奇。”
姜书意逼视的目光弱弱一退，这话显得她多稀罕他一样。
虽然是事实，可她的骄傲绝不允许被人这样当面拆穿，她勉强摆出满不在乎的姿态：“谢攻玉，不必太看得起自己。”
“哦，是吗。”谢仰平静地说完这句话，便绕开她扬长而去。
他错肩而过的一瞬间，姜书意还是很没出息地心脏猛跳，她忽然转身，有一瞬间她真想不顾一切地告诉他，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