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被粗暴拖走时,她泪眼朦胧的目光中是谢襄抱着黎水瑶轻哄的模样。
谢襄,那个占有了她一切的男人,他年少与她欢好时,曾赌咒发誓说她这辈子都是他的女人,说会给她名分,说会纳她做妾,说会教他们的孩子耍长枪…
她抱着那些美好幻想乖乖做一个通房,又在他诈死后带着‘他的女人’的自觉为他守孝三年。他回来后,她知道如今的他心里已经没多少她的位置,可却没想过,竟是半点位置也没有了。
被丢进柴房时她已经没有了眼泪,她麻木地看着柴房门被合上,听见门被锁住,幽暗的光线中她蓦然一笑,苦涩凄惨。
寿宴结束,谢仰陪林医陶一同回到瞻月轩。
“头还晕吗?”他问。
她摇摇头:“好多了。”
“黎水瑶设计害你是假,但让你头晕是真。”谢仰又要半跪下去,被她拉着坐在了榻上。他继续道:“那晚香玉的气味绝非巧合,但她是如何知晓你不能闻晚香玉的?”
林医陶垂眸略一思索,把薄玉叫了进来:“薄玉,我闻到晚香玉会头晕这事,你可曾与别人提及?”
薄玉回忆了一下:“有一回府里要重新种一批树,管事嬷嬷派丫鬟来问奴婢您有什么忌讳,奴婢就跟她说了您闻不得晚香玉,一闻就晕。不过这已经是几年前的事了。”
“那就对了。”林医陶和谢仰从彼此的眼神中确定了一些什么。
随后在谢仰的温声询问下,林医陶说起了小时候的事:“我这辈子最怕的就是晚香玉,小时候母亲带我们去当时的蔡尚书府中赴夜宴,在那儿我第一次闻到晚香玉的气味,觉得新奇就多嗅了一下,随后便头晕目眩起来。”
“那次可把夫人和乳嬷嬷吓得不轻!”薄玉补充道:“您那时晕得身体一软,直直往地上摔下去还磕到了头,险些丢命,吓得奴婢直哭!后来蔡夫人请来好几个大夫给您检查了好久,多番确认后才说您闻不得晚香玉。”
“这是禀赋不耐,风露之邪。”谢仰记得医书里提到过,有人禀赋不耐是栀子致喘,或桂花引发疹疾,晚香玉导致晕眩不算常见,但也有少量记载。他为林医陶解释着:“不耐分多种,其中因食物导致不适的称为禀质不耐;因各种花类导致不适的便是禀赋不耐,这种问题可大可小。”
说着,他看向薄玉:“以后若是我不在你家少夫人身边,人多的地方你要多留意。”
“…是,小公子。”薄玉心说,这种东西防不胜防,等她反应过来有晚香玉味道的时候,少夫人怕是已经倒在地上了。
谢仰说完也是一顿,大概也是反应过来了自己这吩咐中的漏洞,不过他紧接着言归正传:“如今府中许多人都对黎水瑶心存好感,这次除掉素衣,她几乎不费吹灰之力。”
“我提醒过素衣的,可惜…”
“不可惜。”谢仰直直看着她:“你提醒过她她不听,那这就是她的命。”
薄玉以前很是讨厌素衣,但先前知道她要被发卖时竟也生了恻隐之心,她叹了口气:“老夫人处置素衣时奴婢没瞧见,但听说她若是被发卖,可能会很惨…”
当然会惨,二十五六的年纪,做了多年通房,避子汤都不知道喝了多少,表面看不出来,但避子汤中诸多药物对女子身体伤害性极大,卖去大户人家做丫鬟人家都不会要,卖给布衣人家做妻妾人家也看不上,想来不是卖去做奴隶干苦活儿,就是卖去那些便宜的窑子。
正经青楼不会收这等年纪的女子,干不了几年就人老珠黄,要来干嘛?
而便宜的窑子就没那么挑了,客人都不是什么有钱人,能有个女人给他搞就成。不过这种地方的客人比正经青楼的客人要恶劣多了,且又脏又臭。
不敢想以素衣的性子去了那种地方,要如何活下去。
谢仰对素衣的下场不感兴趣,脑子里在想另外两件事。
黎水瑶把一直盯着她的素衣除掉后,应该就会开始着手准备对付他了。不过这个不重要,他更在意该如何帮林医陶,让她避免再次因为晚香玉而导致晕眩。
隔日素衣就被送去了牙行,据说走时浑身是伤。
原来昨晚谢襄还带着黎水瑶去柴房‘收拾’过她,为黎水瑶出气。但她被打得口吐鲜血也不肯向黎水瑶下跪道歉,这让谢襄怒火中烧,扬言要让人牙子把她卖去最下贱的地方。可尽管如此素衣也没有妥协,就算被踢弯膝盖跪下,也咬牙绝不服软,反而死死瞪着黎水瑶。
后来怎么收场的没人知道,只知道素衣离府时曾跪在门口朝着辉明堂方向磕了三个头,高声喊冤,一没有推过谢繁,二没有污蔑黎水瑶。
不过她也知道没人会理会,拖着遍体鳞伤的身子站起来,人牙子按规矩给她绑了双手拖牲口一样弄上马车,走了。
林医陶不好出府,让谢仰替她跑了一趟牙行,以远高于市面上的价格把素衣赎了下来,顺便给了老板封口费。
拿了老板给的契书,谢仰借了纸笔写下放奴书,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