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府盖过章后再回到牙行，老板才让人把素衣带出来。
谢仰把一只包袱交给她，她不明就里，想问一句小公子为何在这里，却不知为何没有开口。打开包袱，发现里面有衣服和银子还有放奴书，她瞳孔一震，看向谢仰：“小公子，这…”
谢仰只让她拿着包袱跟自己走，素衣懵懵地依言照办。
等出了牙行，谢仰边走边问：“可知自己如何栽的？”
素衣一愣：“…是、是春幽帮着那破…帮着黎水瑶，奴婢百口莫辩。”
“那天你偷听黎水瑶说话时，可有听见春幽开口？”
素衣想了想：“没有，奴婢只听到黎水瑶对她下指令。”
“声东击西。”谢仰在马车前停下脚步：“你被耍了。”
“声东击西？”这个词素衣听过，谢襄年少时看兵书和她讲过的。她将这件事在脑子里从头捋了一遍，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是钻了黎水瑶的圈套。
她不解地问：“可她为什么要对付我？”
“因为你监视她。”
虽然春幽也监视，但春幽是明面上的，好防得很，且还能加以利用。可素衣这暗地里的监视她防不胜防，稍有不慎就可能阴沟里翻船，很多想做的事也无法施展。
如此，黎水瑶不搞她才怪。
不过谢仰跟她说这些可不是好心，只是林医陶提醒过素衣，素衣不听才酿成这出闹剧，让他有些耿耿于怀，再开口时语气也更冷了些：“有人提醒过你，谁叫你不听。”
说完给指了一下马车后头，是另一辆小马车：“尽快去办路引，离开京城，别让任何人发现。”
素衣还在想他那句‘有人提醒过你，谁叫你不听’，这话里带着愠怒，又颇有些和他气质不符的稚气，像在维护谁。
而提醒过她的只有少夫人，他是在维护少夫人，认为她好心被当做了驴肝肺了吧？
素衣迟钝地转头看了眼那小马车：“小公子为何帮我？”
“不是我，是她。”谢仰掀袍上了马车，勾着车窗帘：“余生你最好为她求神拜佛，祈祷她一生无忧。”
无需再说明‘她’是谁，素衣已然明了。
看着已经放下的车窗帘，她又问：“小公子要如何对付黎水瑶？她可没有表面那么简单。”
马车里传来少年清冷如雪的声音：“这个不必你操心。”
这话听着，感觉他并不打算回击，这让素衣很是疑惑：“您对少夫人一直都极好，黎水瑶借少夫人来害我，您不为少夫人报仇吗？”
“你在为她不平，还是为自己？”
素衣一哽，为少夫人还是为自己，她好像也不知道。
谢仰对素衣的耐心已然用尽，让马夫启程，但马车刚动起来他又想起林医陶的嘱托。
没办法，他又叫了声停，掀开车窗帘耐着性子对素衣道：“她让我给你带句话，钱和脸都别轻易外露，好好活着。”
说完，马车再次启动。
素衣愣在了原地，她脑海里浮现出那总是在院中躺椅上拿着本书悠然自得的女子，忽然有一丝难以形容的难过。
她曾经看不起她，觉得她书呆子，没情趣，不招人喜欢，所以嫁进将军府也笼络不住公子的心。
谁知时移世易，在将军府十几年的她被扫地出门后，唯一对她施以援手的竟然是林医陶。
她抱紧了包袱，静默了须臾，忽而她红通通的双眼看向那将军府马车，抬脚追上去，在车窗边说：“您也给少夫人带句话，自从公子回来老夫人已经变了，让她自己小心！”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