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几日，谢襄忽然一反常态，带着黎水瑶高调出入各种场合，给她买的金银珠宝、绫罗绸缎一车一车大张旗鼓地往将军府搬，沿途引来无数百姓围观议论。
等赵氏听到风声把人喊过去怒斥时，谢襄宠妾灭妻的名声已然传遍京城。
黎水瑶满意地看着镜中穿金戴银的自己，脑子里却在想，这个谢仰果然是个狠人，即便要帮林医陶和离，也要把谢襄的名声作死。
但明显谢襄根本不知道自己所做所为意味着什么，就算老不死的跟他说了，他大抵也听不进去。
至于他的名声，她不在意。
她要的又不是什么好名声的君子，她要的只是荣华富贵，谢襄名声扫地于她而言更是好事。别人越骂谢襄，她和谢襄的差距就越小。
以前她是高攀不起谢小将军的穷寡妇，如今他俩是声名狼藉的狗男女。
多好。
如此，就算以后老不死的依然看不上她，想给谢襄另配妻室，以谢襄这名声，高不成低不就的，最后也难成。
铜镜中艳红的嘴唇高高扬起，她在想，谢仰可真是老天赐给她的好帮手。
帮手聪明，她也得多配合才是。
听完训斥的谢襄蔫头耷脑地回来，倒头就睡在了榻上，黎水瑶一副心疼的模样走过去坐在旁边哄他，哄着哄着他就把赵氏的话竹筒倒豆子般全抖了出来。
果然啊，老不死的虽然看似开始接纳她了，但一碰上这种涉及名誉之事，依然是把所有矛头对准她，还翻出她多年前的寡妇身份来挑拨离间。
好在谢襄如她所料，压根听不进去，反而一个劲儿说烦。
黎水瑶早就把男人摸得透透的，男人和牛没什么差别，心情不好的时候，只要把田给他犁，他就高兴了。
果不其然，经过黎水瑶一番花招百出的伺候，谢襄很快就栽在了她编织的温柔乡。
在事后的余韵中，黎水瑶气都没喘匀还不忘嘱咐他：“阿襄~”
“嗯？”
“你之前跟我说谢仰在帮你和离，”她语气听似随意，实际心中早已深思熟虑过措辞，以免引起他不必要的误会和嫉妒，从而对谢仰产生敌意：“起初我还以为他别有用心，想要加害于你呢。毕竟这世上人心难测，谁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呢？”
说到这里，她稍稍停顿了一下，观察着他的反应，见他并没有露出不悦的神色，才稍稍放心地接着说下去：“不过呢，经过这几天的观察，我发现他似乎并非我想象中的那样。相反，我感觉他是真心实意地想要帮助你。想来，应该是你曾经在军营磨练出来的气概征服了他吧~”
“那是！”谢襄被夸得脑子发飘，乐呵呵在她脸上偷了个香：“别看他是什么状元，其实就是个愣头青，我是不屑跟他比，真要比，我一个拳头就能把他打翻在地，你信不信？”
“当然信~”黎水瑶抱住他撒娇似的：“不过既然他真心帮你，你之后还要多配合他才好~”
“这个不用你说，我知道！他的计划我当时就琢磨过了，完全行得通。”说到这儿他顿了顿。
说起来，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到底是怎么手拿把掐，把这事儿算得如此滴水不漏的？
…虽然稍微有那么点散德行。
第二天谢襄还要带黎水瑶出府，刚到苑门就被告知老夫人下了黎水瑶的禁足令，她不仅不能出府，这几天连洞箫苑都不能出去。
谢襄早上才被黎水瑶‘伺候’了一番，答应得好好的今天要带她去相府参加姜相的寿宴，现在倒好…被下了脸面的谢襄一个暴喝，抬腿就往那守门的家仆身上踹。好在黎水瑶很快拉住了他，把人拖到一边小声让他去找谢仰汇合。
谢襄说：“那你呢？你不在这戏怎么唱下去？”
“你去找谢仰，他会有办法的~”
“他能有什么办法？”谢襄一甩袖子：“我不去了！”
看他真要回屋子，黎水瑶急忙追上去又是撒娇又是哄，好说歹说总算把人说动了。
“行吧。”谢襄颇不情愿地道：“我去就是了…”
到了府门口，马车已等候许久，谢襄一上车，就见穿着一身竹影袍的少年正坐在里头，手持一本书垂眸看着，闲适得很。
他坐进去：“我祖母不让瑶娘出门，怎么办？”
少年似乎对此并不意外，连眼都没抬，轻飘飘翻过一页：“无妨。”
谢襄一愣：“不影响吗？”
“不影响。”随着马车的启动，少年缓缓放下书，抬眸看他：“等去了相府，你只管照我说的去做。”
“就这样？”
“就这样。”
“能管用吗？”
少年没再接他的废话，重新拿起书看了起来，谢襄往前凑过去看了一眼封面：“《齐民要术》？讲什么的？”
“农事。”
“…？”谢襄一脸的莫名其妙，这人以后是要做京官的，看这种书有什么用？难不成是打算以后在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