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谢仰曾说‘没有志向不是我们的错,究其原因,是我们困在了这繁华京城,没有足够地去见识外面的广阔天地与世间百态’。
当下的这一刻,她深以为然。
只是这时的她还不知道,越是远离京城,这样的世间百态她会见得越来越多…
经过了一片仅剩残存荷叶的池塘,一家卖披风的铺子呈现在眼前。挂在门口的那件绣工独特而精美,配色也很优雅,立即吸引住了林医陶:“阿仰,我们进去看看。”
铺子里只有一个老板模样的女子有条不紊地招呼着各个客人,爽朗又有耐心地向人们介绍这些披风都出自她母亲之手,说她母亲是当地有名的老绣娘,所用的绣技都是自己研究的。
客人们则此起彼伏着赞叹之语。
细观披风,其绣技的确和常见的各大家绣法不太一样,很有特色。
这时老板娘来到了林医陶身边,见她在一件玉色绣着兰草的披风前驻足,她笑着将披风取下:“姑娘,我为你系上吧?”
林医陶回以微笑:“多谢。”
“真是个大方的姑娘。”老板娘边夸着边将披风给她围上:“我们这儿啊,有一种很特别的绳头系法,姑娘我教你。”
说着先给她示范了一遍,林医陶被她花蝴蝶一般的手法晃得眼花缭乱,但系完后那结看着的确特别,她立刻来了兴趣:“老板娘您慢些,我学学。”
老板娘便又放慢动作给她重复了两遍,随后拆开把绳头递给她:“姑娘试试。”
林医陶跃跃欲试地接过来,然而照着老板娘的手法她试了好几次,额头都浸出汗了都没把结打出来。原本耐心十足的老板娘微微抿了抿唇,似是没教过这么难教的。
见林医陶越试越不对,老板娘还急着去招呼其他客人,便想把绳头拿回来再教她最后一次。就在这时,旁边一直沉默不语的少年沉步上前,先老板娘一步拿过绳头 ,手法没老板娘那么复杂,但却将那结还原地十成十!
“回去我教你。”他垂眸看着她说。
她眼巴巴看着那结,讷讷半天抬头:“你怎么会打这个结?”
“刚学的。”
林医陶:“……”
老板娘做生意十几年,一双眼那叫一个火眼金睛,一看少年那眼神就知已对姑娘意惹情牵,立马识趣地往后退开把空间让给了二人。
带着新买的披风往外走时,林医陶还不甘心地问谢仰:“你怎么学那么快?而且我看你手法跟她都不一样。”
“也许是她的习惯,也或许是为了增加她这个结的‘特别’程度,所以她手法里加入了一些多余的动作。”
“那你怎么看出来的?”
“以前你讲《王戎不取道旁李》时教过我,一些看似复杂不易理解的东西,去除那些干扰的部分,抓住关键窍门就容易理解多了。”
“……”林医陶恍然大悟的下一瞬,便是灰心丧气:“…我教你的时候头头是道,一到实践就忘得一干二净。这不就是书呆子嘛…”
“怎么会呢?”谢仰温声说:“你用一段故事教会了我解决问题的方式,说明你具有为人师的天赋。这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怎能说自己书呆子呢?”
“我有天赋?”
“当然,别忘了你是状元之师。”
“嘁。”林医陶被逗得笑了出来:“到后面你学的东西我都看不懂,尤其是算学,后来还是你反过来教我呢。还状元之师,骗骗外人也就罢了。”
“可若没有你为我打下的坚实基础,那些你看不懂的东西,我就更看不懂了。”
闻言,林医陶将这番话略一咂摸,好像也对。
两人沿着街又走了会儿,人越来越多,林医陶便有些累了,可刚才听那个老板娘说这条街尽头有一家馃子店非常受欢迎,她还想去买来着…
“乏了?”谢仰问。
“嗯,有一点~”
谢仰扫了眼旁边,接着向后头远远跟着的江夷薄玉打了个手势。二人赶过来的时间里他把林医陶带到一棵大树下,那有一排石围栏,稀稀拉拉地坐了几个小姑娘。
“你在这儿坐一会儿,我去买馃子。”说完他转向走至近前的江夷:“保护好她们,我去买点东西。”
江夷忙道:“公子,您需要什么我去买呗!”
“你不知道她喜欢的口味,待着便是。”
江夷:“……”
看着他鹤立鸡群似的走进人群中,回头又看看习以为常的林医陶和薄玉,不禁撇撇嘴。
要是让主子知道公子在林氏这儿鞠躬尽瘁任劳任怨,主子怕是要被气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