瞪着谢仰等人厉声高喝:“哪来的?”
谢仰起身:“城门官爷放我们进来的。”
高个儿差役瞥了眼镇子口,冷冷道:“那你们在这儿干嘛?”
“看这个大娘可怜,安慰几句。”
差役居高临下睨着那大娘,啐了一口,吓得大娘又是一哆嗦。
差役遂又抬手掂了掂手里的鞭子,对谢仰皮笑肉不笑:“在爷地盘上放机灵点,若是瞎打听些什么被爷知道了,你,还有你后头这些人,都得脱层皮。听懂了吗?”
谢仰莞尔,并不言语。
差役刚走,江夷回来了:“这儿酒铺也忒难找,好不容易找到一家,里面被砸得稀巴烂,也就这半坛了。”
说完在谢仰和林医陶的竭力说服下,大娘终于松开手,让江夷帮柱子处理伤口。
谢仰扶着林医陶起身,二人眺望各处,虽尚未进入镇子腹地,却也看得出这个地方秩序混乱、民不聊生,那些官兵差役都不把百姓当人看。
“方才大娘说饥荒…”林医陶不解道:“饥荒的话会有朝廷拨款拨粮,无论如何也不至于让一个镇子的人变得如这般…”
像牲畜一样。
“官兵差役德行败坏,说明管辖此处的官员有意纵容;拨了款粮却让灾民苟且偷生,那官员多半是个蠹虫。”谢仰回头看向镇子口那些为了一百两兴高采烈的官兵,一个计划涌上心来。
他躬身,在林医陶耳边言语了一番,林医陶微惊:“可行吗?”
“信我。”说完他反问:“怕吗?”
她看了大娘和柱子一眼:“不怕。”
在薛稚的帮忙下,江夷很快处理好了柱子的伤。谢仰又询问了大娘几句,得知她是伤寒后,让江夷给她留下了治伤寒的药。
薄玉小声嘀咕:“还好江大哥有药,否则这母子俩可怎么办…”
江夷擦着手:“走江湖的人,身上钱不一定有,药肯定一大堆。”
随后几人继续往镇子深处走。
一路走来,商铺小摊均已废弃,民宅则紧闭门户。
街上无论老人还是小孩,个个面黄肌瘦表情麻木,处处都透着令人不适的安静。偶尔有饿到嘤嘤啼哭的婴儿,那声音微弱地俨然快要饿死了,而抱着婴儿的妇女就怔怔地看着孩子,面无表情。
感觉到林医陶的僵硬,谢仰伸手牵住她,才发现她手竟已变得冰冷。
继续走,人间惨剧轮番上演,薄玉已经看得哭了出来,被江夷护着不让她再去看那些惨不忍睹的画面。
不知走了多久,他们经过一座粮仓前,几名差役正踢打瘫坐的老头,写着‘赈灾’字样的麻袋里滚出发绿的霉米。老头死死护住米粒往嘴里塞,却被差役一脚踢掉,用靴底将米碾进污泥中…
“老子让你吃了吗?”一个差役举起鞭子正要往老头身上招呼,谢仰立刻摸出一片叶子朝那差役射出,下一瞬差役手一痛,鞭子便落了地。
在林医陶的惊讶中,那差役抱着被割出一条血线的手暴喝道:“谁?谁暗算老子?!”
说完目光落在谢仰等人身上,他捡起鞭子疾言厉色边走边骂。
“江夷。”谢仰看了他一眼,于是差役走到近前时刚要发难,江夷便递过去一张百两银票:“刚才公子闹着玩,失手了,赔偿你的。”
看着那银票,差役的眼珠子差点掉出来,双手接过后还不敢相信地正反面反复看,确认是真的后立刻召集了剩余几个差役。
有个差役问老头怎么办?
拿着银票的差役大手一挥:“一只老鼠罢了,别管他,赶紧过来!”
等几人聚齐后,谢仰注意到老头已捧起一撮米逃之夭夭,这才看向差役们:“我等来逛逛这个镇子,不会打扰各位吧?”
“不打扰不打扰!”差役把银票揣进怀里:“你们想去哪看?我们兄弟闲得很,可以帮您带路,至于辛苦费嘛…嘿嘿,您看着给就成!”
后面薄玉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江夷却在谢仰的眼神示意下,又拿了一张百两银票递过去。那差役立刻高兴地差点蹦起来,接过银票后吩咐一个瘦瘦小小的差役:“窦老幺,你陪几位贵客四处逛逛吧!”
那窦老幺绿豆一般大的眼睛将谢仰他们一扫,嗯了一声。
有窦老幺随行的路上,百姓们见之色变,能跑的赶紧跑,不能跑的就把脸扭过去面朝墙壁,一个个瑟瑟发抖。
而窦老幺个头矮小,却走得大马金刀,仿佛这里是他的府邸,百姓是他的奴隶一般。
“这些百姓为何在外头?”谢仰问:“不是只闹了饥荒吗?”
窦老幺瞥他一眼,又速速收回,他太高了,让窦老幺有些不悦:“怎么,这些人是你爹还是你娘,这么关心?”
江夷冷眉一竖,却听谢仰不愠不怒地回:“好奇罢了,方才那位大哥让你陪我们逛,我以为有疑问也能问问你,既然不行便算了。”
窦老幺眼里闪过锐色,短暂的安静后他说:“上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