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厢,疯男人转了几圈也就腻了,转头不知跑去了哪里。
谢仰让江夷又拿出二百两,递给窦老幺:“窦兄,这是你单独的辛苦费。”
窦老幺两眼直愣愣地看着那银票,一瞬间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做梦。
二百两?他不敢相信。
他一年也就十两俸禄,靠剥削百姓多赚得一些,一年顶天了也就二三十两。闹饥荒后衙门利用偏门搜刮百姓油水,他们差役小吏也跟着得好处,如此两个月下来他也就到手七两八钱而已…
二百两,他得干多少年啊?!这群人到底什么来路?出手如此大方挥霍,钱就跟用不完似的。
“窦兄。”看他眼珠子黏在了银票上,谢仰唇角勾起:“如果能备些饭菜,会另外再给三百两。”
窦老幺腿一软,三、三百两??!
那加一块儿不就五百两了?!五百两,买宅子买老婆都够了,他还做什么差役!
“窦兄为难吗?那我另外找人吧。”
“不为难不为难!”窦老幺立刻躬起腰,之前还不屑一顾的脸色这会儿几乎带着谄媚:“一点不为难!少爷放心,晚些时候我就安排,定让您满意!”
后面江夷道:“我家公子姑娘从未吃过苦,饭菜要多备些。另外我们三人饭量很大,到时候米饭越多越好。”
说着他拍拍肚子:“别看我瘦,我能吃着呢!”
窦老幺之前就看出来了,此人看似文弱,实则是个练家子,刚才他飞叶子便能看出他身手极好。
“对了。”林医陶也开始提要求:“再给我们找些点心,不知道你们这儿什么点心好吃,就全都帮我们找来吧,越多越好。”
她说完,谢仰将二百两塞进他手里:“点心找来,多给你加一百两。”
又加一百两!六百两了!
“是是是!我记下了。”窦老幺激动地接过那银票,然后急忙塞进怀里:“这雨越下越大,要不我给各位找个落脚处?”
谢仰看了林医陶一眼,林医陶笑着指向不远处的庙宇:“我喜欢拜神,我们就去那儿避雨吧,顺便拜拜这里的神仙。”
窦老幺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算了,先去准备饭菜点心,把那四百两弄到手再说!
“行,那你们在庙里等一会儿,我立刻去准备吃食。”说罢脚步匆匆地离开了。
他前脚走,后脚雨势便又大了些,谢仰和林医陶等人疾步走向庙宇。
这个庙很小,大门敞着,庭院中东西杂乱,一进大门,空空荡荡的。
林医陶跨过那高高门槛时险些摔跤,一瞬间身侧的谢仰与后面的薛稚同时伸手来扶住了她,后知后觉的薄玉忙问:“姑娘,没事吧?有没有崴到?”
林医陶摆摆手:“没事。”
进入到庭院中,薄玉四下打望:“怎么庙里都没个和尚?”
江夷纠正她:“佛寺道庙,有人也应该是道士。”
跨过二门,几人一顿,只见廊下挤着十多个奄奄一息的灾民,一面色蜡黄的妇人正用瓦片刮榆树皮,身后婴孩哭声微弱如猫。
而走廊尽头的洞门及正殿都被封死,也就是说,刮风下雨时这些人连避风之处都没有。
林医陶他们的出现,并未引起这些人的注意,他们便找了个角落。
薛稚将外衫脱下来铺在地上,示意林医陶坐在上面,林医陶却将衣裳捡起塞给他:“我没那么娇气。”
进这个庙,是因为她知道但凡天灾人祸造成百姓无家可归,无人看守的寺庙定会有灾民入住,他们想获取信息,来这里是最好的选择。
林医陶和谢仰观察了一下那些灾民,最后谢仰指了指其中一个瘦骨嶙峋的老者,林医陶点头赞同,于是二人朝老者走去。
“大伯。”林医陶与谢仰一同蹲在了老者坐靠的墙沿边,温声问道:“请问一下那边门和仙殿为何被封了?”
老者疲惫迟缓地抬起眼,眼珠浑浊不堪,毫无生气:“还能为什么?”
他声音和语气都透着麻木:“衙门的人怕我们这些老鼠玷污了殿内神仙呗。”
刚赶过来的薄玉一听,心直口快道:“怎么,县太爷还信神仙?那他们怎么不干人事?”
她声音大,一下子吸引了周围许多人的注意。
老者睃她一眼,没再言语。
谢仰又问:“衙门多久给你们发一次粮?发粥还是米,每次发多少?”
老者神色顿了顿,再抬头时浑浊的眼里带了点微弱的光:“你们是?”
谢仰:“晚辈等人来镇子看看。”
他这般说,老者却不住地打量他和林医陶,似是想到了什么,他这才打开了话匣子,说饥荒之初无良米商涨价卖粮,百姓求告无门;米商卖完粮后官府倒是开了仓,却是将屯粮标出了金银的价格,之后越涨越狠,到了后来,许多不富裕的家庭为了吃一顿饱饭甚至要散尽家财;朝廷送来赈灾粮却被束之高阁,把多年前发霉的旧赈灾粮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