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给我们住吗?我昨晚在这儿睡得挺好,不想换地方。”
“啊?这…”窦老幺面露难色:“这是我们县令让封的…”
话未说完,江夷递来几张银票,窦老幺像是生怕他后悔,忙抓住银票道:“小的这就回去问问!”
说完跑了。
“姑娘。”薄玉问她:“刚才那些银票都够他现买个客栈了,咱就换个被封的屋子啊?”
她昨晚是真的没睡好,今晚想睡个有床的地方,可供奉神仙的地方怎么可能有床嘛…
林医陶一边洗脸一边精神十足地回道:“正殿解封,那些灾民就可以进屋子里了。”
昨晚睡前她还听见带孩子的那个妇女打喷嚏来着。
不过话说回来,她昨晚一开始睡得十分难受,浑身哪哪都不舒服,后来也许是睡着了吧,那些不舒服便全消失了,醒后还神清气爽的。
瞧着林医陶精神的模样,薄玉好奇地看了好几眼,直到林医陶问她她才问:“姑娘,您昨晚睡着了唉~”
“……”林医陶疑惑微微歪着脑袋:“…什么意思?”
“就是…”她凑近了些:“以前您身边有人的话,您是睡不着的啊。”
“…啊…”林医陶把擦脸的帕子递给她,支吾着觑了眼谢仰,就见他正和那位老者在说着什么,而江夷、薛稚在为灾民分发早食。
不知为何,谢仰得知乳嬷嬷之事的前因后果、并为她治愈那桩阴影的过程,以及在船上她在他的拥抱里睡着的事,她不想告诉给薄玉。她把这当作是嫌麻烦,说了还得解释一大堆。
但潜意识她总隐隐有一种罪恶感,难以名状,不明来由。
“都这副境况了,”她镇定道:“谁还顾得上那矫情毛病?”
用过早食,谢仰看向林医陶:“老伯说今日发粮,巳时左右。我们去看看?”
“好。”
老伯他们带着林医陶一行人走了大老远,在薄玉第四次问怎么还没到的时候,他们终于抵达了发粮的棚子。而此时隔壁粥棚还冷锅冷灶的,据老伯说,粥要未时才发,只发一顿。
听他说完这不合理的规矩,林医陶等人均皱起了眉。
薄玉瞪向发粮的那些人:“那粥若是午时发也就算了,领了米的人找个地儿休息,等到了午食再领粥,倒也不算多折腾。但他什么粥要等两个时辰到未时才发?不回去的,你看看这周围,屋檐下都挤满了人。若回去,一来一回半个多时辰呢!这不是折腾人吗?”
“所以人人都想做官啊。”江夷抄着手:“哪怕只是小官小吏,只要手中有那么一点点小小的权利,就可以最大限度的刁难每一个平头百姓。”
林医陶和谢仰转头看看周围灾民,个个神情麻木,毫无生气,他们所愤慨之事对于这些百姓来说早习以为常。
“太少了啊官爷,再给我加一点点吧求你了,家里还有个病重的老太婆呢!”
发粮棚那儿传来乞求声,几人急忙围了过去,就见一个面黄肌瘦的拄棍老头跪在粮棚前不住磕头,手中高举的碗里只有可怜巴巴的一小撮。
棚内穿小吏衣裳的人啐他一口:“那你倒是把你家老太婆叫来领米啊!总不是你黄口白牙说几人就几人吧?”
“可是…”老头抬起遍布皱纹的脸:“可是她病重数日,又没吃食,都下不来床啊。”
“那你就抬来啊。”
“我…我这腿…”
“行了行了,”小吏打断他:“赈灾粮是朝廷恩典,发下来是每个人都有数的,你多要一点别人就得少要一点,你一大把年纪要脸不要啊?”
“可是官爷,这…这实在太少了…”
“你爱要不要!”
谢仰转头问路人:“请问,额定每人领取多少米粮?”
那人将他打量一眼,又小心地觑了觑棚内那些人,这才捂着嘴小声回道:“二两。”
闻言,林医陶眉心一紧,看向谢仰:“你猜那碗里的米有多少?”
以前她考谢仰算学时,经常会有这种临时性的、让他目测计算答案的考题,没成想今日还用上了。
“最多一两。”他冷冷看向那粮棚:“二两米煮成饭可供一人吃一顿,一两米多加些水煮成粥可供两人吃一顿。两日发一次粮,排除早食和领的粥,一人还要靠领取的米粮捱三顿…”
无论怎么算,一两米支撑一个人过两天都辛苦,遑论两人?
那边,小吏已不再搭理跪在地上的老头,开始给后面的人称粮。
林医陶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忽然,她注意到秤的麻绳在称重瞬间会突然绷直,且小吏的左脚总不自然地抵着粮袋下方,看起来怪怪的。
她拍拍裙子,借着整理裙摆的时机蹲了下去,偷偷抬眼,就发现那麻绳中段暗缠了铅块,被小吏用脚操控着增减重量…
她动作自然地站起身,与谢仰耳语了一番,转头把一旁的薄玉拉过来嘱咐了几句。
随后,薄玉来到小吏跟前,高声赞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