岘州过年吃什么没研究，也不讲究，便让他们看着做。
回后厨的路上，他们忍不住聊起来：“伺候人的活儿干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碰上这么好伺候的主家。”
“可不是嘛，本来听说是京城来的我还担心不好过来着。”
膳厅里，林医陶品尝着从未见过的菜品，她发现这里的菜式比京城的辣许多，同时也更鲜香，很是下饭，吃着吃着一碗米饭就没了。
谢仰给她又盛了小半碗：“夜里不要吃太饱。”
“……”知道拗不过他，林医陶很聪明地嗯了一声，之后便是吃三口菜才扒一口饭。
谢仰：“……”
放下筷子后他去漱了口，回来就坐在她旁边好整以暇看她继续吃，直到把她看得不好意思，这才停了筷子。
漱口时她猛地打了个嗝，冷不丁把漱口的水给咽了下去，差点把她呛到，随后嗝就没停过。剧烈的嗝扯得她胸口疼，她用力拍着胸口想缓解，却无济于事。
这时，漱口的竹杯被人拿走，手被滚热的手抓住，拇指指腹带了些力道重重按在她中指指尖处的中魁穴。
些许的疼痛让她眉心微蹙，但很快嗝就缓了下来，胸口也没那么疼了。
“嗝~”她心虚地看了他一眼，正好见他收回目光垂下了头去。
随着力道的循序渐进，按压越来越重，嗝也愈渐减少，直到下人来把饭桌收拾干净了，她才终于消停。
但之前胸口被扯痛地厉害，她眼尾有淡淡的晕红，看得谢仰又气又心疼，想说她两句又舍不得，只能默默把那股气给消化掉，转而将她小手攥进手心：“走吧，去散步。”
理亏的林医陶这次‘嗯’得很乖，把少年心里最后那一点点气也给‘嗯’没了。
“姐姐。”他定定凝着她，声音低而温和：“你的脾胃你自己不了解，但我了解，以后不许阳奉阴违了。”
“我…”林医陶还想争辩，但撞上他深邃温柔的目光，说出口的话就变成了：“…知道了。”
没让人跟着，谢仰带着林医陶出了院子，在附近幽静的小径上闲然信步。
路过一家门户，门口有一只小黑狗乖乖地窝在台阶上睡觉，察觉有人，它睁眼觑了觑，觉得没危险就闭上眼继续睡了。
“这只小狗好乖啊~”林医陶有些走不动道了。
身边少年的声音幽幽传来：“姐姐叫它什么？”
“小狗啊~”难道不对？她转头，却见少年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自己。
“怎么了？我叫错啦？”
是叫错了，你的小狗可不是它。
…
次日一早，林医陶神清气爽地下了床，她皱着鼻子轻轻一嗅，好香啊！
踏入外间，就见圆桌上放着一只青釉观音瓶，里面插着新剪的一枝白玉兰，其外观清雅，香味馥郁。
“姑娘醒啦？”薄玉把水端进来，见她盯着那玉兰花看，便说道：“那花是公子拿过来的。”
林医陶并不意外。
方才也不知为何，看到玉兰的一瞬间她脑子里就想到，这事肯定是阿仰做的。
除了他不会有别人。
一整个上午，林医陶心情都很好。
今日是除夕，夜食让厨房单独备了一份。
刚刚入夜，天色尚未黑尽，已经有人迫不及待放起了烟花。监牢里，晚春透过高高的小窗看着外面的烟花，她看不全，只能看到部分烟蕊。
“好漂亮啊。”
自从在河边马车上经历了那件事后，她再未过过年，也没有心思去看烟花放爆竹，心里堆着的只有无尽的悲戚、委屈与痛苦。
而此刻站在牢房中，她反而有了闲情逸致。
“晚春姑娘。”
晚春一僵，蓦地回头，就见那对姐弟站在牢门外，绿衣姑娘正笑盈盈看着她，而她身侧少年则蹲下来将食盒打开，一份份的饭菜递进来放在牢门旁的矮桌上。
林医陶：“我们给你送年夜饭来啦，快尝尝！”
看着那些还冒着热气的食物，晚春内心一阵滚烫，不知不觉视线就模糊了下来。在眼泪掉落之前她转过头去，片刻后她平复好情绪坐到矮桌前，看着蹲下来的林医陶：“谢谢你们，新春如意。”
狱吏拿了两个蒲团来，谢仰和林医陶各自垫在地上落座。
晚春是一边悄悄流眼泪一边吃的，看起来就像闷着头在狼吞虎咽，林医陶还劝她吃慢些，别噎着。
借着饭碗的遮挡，她问林医陶：“姑娘为何对我这么好？我们非亲非故，甚至在此之前我们都不认识…”
“若要问缘由…”林医陶温声道：“其一，是这世间女子本就艰难，无权势之人被冤屈致死也是常见，偏偏你两者皆是；其二，你当时表情麻木，布满血丝的双眼里却满是倔强和不甘。同为女子，我既能施以绵薄之力，自是不能作壁上观。”
说着，她看了眼谢仰，继续：“其三，有一个对我很重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