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曾身陷绝境。看到你在公堂上孤立无援,我想到了曾经的他。”
几乎是立刻的,谢仰便明白了她在说谁。
难怪公堂上她安慰晚春时,会用那样难过的眼神看向自己…
晚春将林医陶看向谢仰的那一眼看在了眼里,忍不住想,她说的那个人,是她阿弟?
晚春瞥了眼谢仰,难道他曾经也过得很艰难吗?
有了这个猜测,她对谢仰的敌意消散了些,在他问起谭若云、崔修以及临县县令时,她也愿意和他对视交谈了。
交谈过程中,她因谢仰的专注和沉稳而动容,忍不住想,若当年临县的县令也像他这样,她的人生会不会有另一种可能?爹娘会不会就不用死那么早了?
基于案子目前所有的掌握,谢仰和晚春做了足够的沟通,心里也有数了,遂又问了免除死罪后,她选做官奴还是流放,并跟她说明了流放的艰苦与之后需要出家之事。
不出意外的,晚春坚定选择了流放,但又难免好奇:“你怎么能确定我能免死罪?若到时候免不了…”
谢仰:“我说到做到。”
他话音刚落,外面突然沸反盈天,烟花四起,爆竹声和人们的笑声喧嚷鼎沸,热闹得让人心潮澎湃。
监牢里有人在喊:“过年喽!过年喽!”
林医陶从怀中抽出一个红封,递进牢门:“晚春,一日今年始,一年前事空。等案子了结,就将前尘彻底抛下,好好生活吧。”
接过红封,晚春咬着下唇,强忍许久的眼泪最终还是重重砸在了红封上…
出了监牢,走在长街上看着笑逐颜开的人们,听着喜气洋洋的爆竹,林医陶微微吐出一口浊气。
“姐姐,”少年牵起她的手:“这是我们相依为命的第一年,以后,我们也要好好生活。”
相依为命…她看着少年的脸在烟火中忽明忽暗,倏然莞尔:“爆竹声中一岁除,喏。”
看着递到眼前的红封,他哭笑不得:“姐姐,我已经长大了。”
“长大了也要压岁钱的,拿着。”
他无奈接过,随后抓住准备往前走的姑娘的手腕,将人拽进了怀里。
“…阿、阿仰?”
“收了压岁钱,得还‘护岁礼’,是这儿的风俗。”少年声音低哑,趁她怔愣间下颌轻蹭她发顶:“姐姐,新春如意,岁岁欢愉。”
看到二人拥抱,屋顶的两处黑影同时身形一顿,不过一个很快就笑了笑:“进展越来越快了嘛,也不枉公子费尽心机把人叼回狗窝。”
另一个黑影则静静望着被抱住的绿衣姑娘,清凌凌的双眸里映着爆竹的光芒。
…
新春伊始,天色微明,空气中还残留着昨夜烟花爆竹的气味。
在江夷和薛稚的帮忙下,谢仰将十二盆独占春分别放在院中各处,如此等到花开时,院中处处都能闻到花香。
忙完这些,谢仰看了眼垂花门。
“公子别急。”江夷道:“卯时近半,人应该快到了,毕竟是年节…”
话才说到一半,谢仰抬手打断了他。垂花门那儿一中年男子背着一个木箱子,恭恭敬敬地冲谢仰作揖。
谢仰将人带到西厢房点了灯笼的空屋子里,中年男子一边从木箱中往外拿东西,一边问:“急吗?”
“急,中旬就要。”
“行,那我每天卯时来弄一个时辰,最多十来天就成。”
“寅时正吧,卯时太晚了。”
卯时还晚?天都没亮呢!
“这是辛苦费。”谢仰话音一落,往桌上放了一枚银锭。
对方立刻笑得见牙不见眼,把银锭揣好,开始忙活起来。
早食间,林医陶喝着酥油茶,眼睛却一直盯着谢仰的手:“阿仰。”
“嗯?”
“你受伤了?”
谢仰这才发现自己指侧的伤痕,他漫不经心地笑了笑:“无碍,小伤而已。”
“小伤也得记得擦点药。”
“好。”
然而几天过去,林医陶发现他每天手上都会多点伤口,不由奇怪:“阿仰,你是去搬金矿银矿了吗?怎么每天都在受伤。”
“咳咳。”江夷清清嗓子插嘴道:“姑娘,公子练叶剑太过投入,难免会受点伤的。”
林医陶微微歪头:“阿仰的叶子不是已经飞得很好了吗?而且以前也没见受过伤。”
“公子想更厉害些嘛,所以…”江夷瞥了眼谢仰:“比较急功近利。”
“……”谢仰乜他,找的什么烂借口。
林医陶瞧瞧江夷,又瞧瞧谢仰,总觉得二人有什么瞒着她。
不过她相信谢仰,该让她知道的事他一定会知会她,如果暂时不让她知晓,那应该是有他的理由。
于是她不再追问,只叮嘱谢仰:“不管你在做什么,不许再让自己受伤了,还有,记得擦药。”
这日天未破晓,攘袖已经起了第四次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