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那个瑾棠,现在人在何处?”
“不知道啊,可能是无法证明自己的猜测,就销声匿迹了吧。”姚妈妈叹了口气:“姑娘,这事又是闹鬼又事关青楼,太过邪门和腌臜,您可莫要搭理!”
谢仰:“芳月布坊闹鬼,和万管事去世,大概是什么时候的事?”
“就去年秋天!到现在也就不到半年。”说到这儿她又想起了什么:“哦对了,因为不满最终结案,瑾棠曾将此事闹到过知府那儿去。”
“知府?”
“对啊,不过岘州人人皆知,知府大人在位二十年不曾升迁,就是因为无功无过,讲究的就是那个什么…对,无为而治。所以结案的案子他不会再翻案,只好言相劝让瑾棠放下执念,好好生活。”说着,姚妈妈突然感叹了一句:“唉,知府大人倒是个难得的君子,和不可多得的好男人啊。”
林医陶:“君子就罢了,好男人,这话怎么说?”
“因为知府的夫人身体弱,不能…”她难为情地觑了眼谢仰。
谢仰:“无妨,直说。”
“…咳咳。”姚妈妈清清嗓子:“知府夫人年轻时候就身子孱弱,一年到头大多时候都无法承受房事,更不能生育。但知府二十多年来一直对她不离不弃,不休妻也不纳妾,这么多年就只守着病妻。据说知府夫人病到最严重的时候,都是知府在端屎端尿,为她沐浴更衣,夜里还陪着她一起入睡呢!”
之后姚妈妈又说了许多关于知府的事,几乎都是有关知府夫人的。
她走后,谢仰问林医陶:“芳月布坊闹鬼一事,姐姐怎么看?”
“闹鬼肯定是人为,但具体的…”她摸着下巴:“不好说。”
两人正说着,攘袖回来了:“公子,姑娘,大夫来了。”
随后,一名五十岁左右留八字胡的矮胖子挎着药箱,手牵十一二岁的女药童跟在攘袖后面进了外间。
林医陶攥紧被子,羞耻本都因姚妈妈说的那些话而被遗忘了,现在一下子全部回归脑海,还因为大夫的到来而加剧了羞耻…
“姐姐。”
谢仰的手覆盖住她攥紧被子的手:“为了陋塾。”
“!”林医陶一下子正义凛然起来:“…嗯,为了陋塾!”
谢仰压着嘴角:“带进来。”
说完起身退到一旁,方便大夫进来看诊。
但大夫仍嫌他碍事:“姑娘家看病,你个…”
注意到他身上的官服,他弱下语气:“…男子请回避。”
谢仰看了眼林医陶,乖乖出去了。
在外面他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看书又看不进去。带了女药童,大夫应该不至于自己去看皖皖的患处吧?
过了约摸两盏茶的功夫,大夫一个人出来了。
见谢仰一个箭步冲过来,大夫后退一步:“她没事,小问题而已。你们拿水来让林姑娘清洗一下,阿黎会给她上药的。”
攘袖:“好,我这就去!”
等攘袖走了,谢仰问大夫:“不知您贵姓?”
“免贵姓檀,木亶檀。”
谢仰向其躬身行揖:“不知檀大夫可否愿意收在下为徒?”
“?”檀大夫目光怪异地在他身上上下打量:“你学这干嘛?怎么,以后她再出这毛病,你给她瞧?”
谢仰没说话,但脸上的表情已经回答他了。
檀大夫扯扯嘴角:“方才林姑娘可说,你是她阿弟。”
“我姓谢。”
“……”檀大夫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这少年身上是县令官服,而玉塘县不久前不是刚从京城来了位谢姓县令吗?并且还听说他随身带了个姐姐。
那便是此二人了。
不过…一个姓谢,一个姓林,这是哪门子的姐弟?
难道…他看向谢仰。
异姓姐弟罕见,但也算有。但是亲密到连姑娘带下病都想亲自看治的,除了那种姐弟还能是什么?
他朝谢仰投去一个了然的眼神:“原来林姑娘是县令您的童养媳?”
谢仰食指抵唇,下意识看了眼林医陶房间紧闭的窗户。
檀大夫立刻颔首:“老夫明白。”
就是不知这样言谈得宜涵养又好的姑娘属于哪种童养媳,不过看她的手便知她是金尊玉贵养大的,没有吃过苦,那想必是‘望郎媳’那种身份较高的。
又或者是原本出身就高,后来长大些才成了童养媳。
前朝,童养媳须得成婚后方能与丈夫亲近。但大宣不同,童养媳这个身份便是事实婚据,成年后即可有肌肤之亲,甚至同房。不过他刚才看诊时,循惯例,为女子看带下病都得问问是否因不洁同房而导致,可里面那姑娘明确表示,她未经人事…
他将谢仰又打量了一遍,二人明显均已成年,却未同房,是这个谢县令不喜欢林姑娘不愿意碰她,还是谢县令能忍?
他摇摇头,这谢县令甚至都想亲自为林姑娘看诊了,不可能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