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是难得的谢仰休沐撞上林医陶旬假,二人正闲适地在树下下棋。
“谢县令!县令大人!”钟厚高声喊着闯进了小院。
听他说明来意后,林医陶倏然起身:“瑾棠?!”
谢仰把方才未落下的棋子放回棋奁:“姐姐,一起吧。”
然而一行人赶回县衙,瑾棠已经不见了。
“公子,姑娘,稍等。”说着,江夷一个闪身出去,顺着一棵树跳上一座房子的房顶,去寻找钟厚所说的茜红色身影。
钟厚也心急,从另一个方向去找人,就连薄玉都闲不住地四处瞄瞄看看。
可林医陶却注意到,县衙旁的那条巷子有人在跑动。
下意识的,她定睛看去,跑动的人似在求救。
“阿仰!”
谢仰回身,就同她一样看到了那个小女孩,她越跑越近,声音也越来越清晰:“后面…后面池塘有人跳水!”
谢仰与林医陶对视一眼,当即跑了出去。
不过谢仰跑得快,等林医陶赶到时谢仰已经跳进水里去救人了,而水中女子,穿的正是茜红袄。
是瑾棠!
谢仰顺利抓住瑾棠后正要往岸边游,瑾棠却突然拼命挣扎起来,导致一心救她的谢仰被呛了好几口水。
瑾棠竟心存死志!
一瞬间,林医陶想到了林之序与华行芝…
久远的痛苦翻涌在心口,痛得她咬紧下唇,直到尝到了血腥味后,她还是脱了鞋毅然决然跳下了水。
她没有空去想,但她知道,她还是选了和父母一样的路。
在她控制住瑾棠后去看谢仰,好在他没事。
“姑娘!公子!”
“县令大人!”
江夷、钟厚和薄玉在岸边将林医陶三人拖上岸,瑾棠还在因呛水而咳嗽,突然,‘啪!’的一声,将在场所有人震住了。
薄玉眼睛睁得又大又圆,方才…她、她家姑娘居然打人了!
谢仰也微微怔住,他从未见她动这么大的火。
岸边有人道:“那个姑娘你别打人啊,她只是被人说了难听话,衙门又不理她,她没了心气才想不开的。”
林医陶红着眼睛瞥向那人:“既知她有苦衷,为何你见死不救?”
在岸边看了全程的那人支吾着:“我、我不会水。”
“那我阿弟救她,险些被她害死我为什么不能打她?”
那人顿时面如猪肝,擦擦额头的汗退出了人群。
这时,薄玉将她的绣鞋拿过来,又褪下自己的外袍给她披上。
林医陶好像没感觉到薄玉的举动,转头又看向挨了耳光后依然浑浑噩噩的瑾棠,抬手又是一耳光,比刚才还响:“有胆子自戕,就没胆子给那些羞辱你的人一记耳光吗?”
瑾棠浑噩的表情出现了一丝崩裂。
林医陶胸口剧烈起伏着,蹲在她面前:“你分明不是懦弱之人,你有勇气为已盖棺定论的丈夫寻找真相,却没勇气为自己辩驳一句。瑾棠,你让万德良在九泉之下如何瞑目?”
瑾棠猛然攥紧湿透的裙摆,忍了又忍,却还是在林医陶的声声质问中痛哭出声,哭得催心剖肝,哭到最后嘶声呐喊…
片刻后,她终于止住了哭声,用颤抖的哭腔说道:“你以为我想自戕吗?可是…就连那个所谓的新县令也不肯理我,我…实在是太累了…”
“谢县令今日不在县衙。”林医陶说完,瑾棠满是泪痕的脸上霎时亮起了一丝曙光。
看啊,即便刚刚还要溺水自戕,一得到一丁点希望,她便能重新聚起勇气。
林医陶无法想象,到底是什么给了她如此强大的信念,明明她脆弱到能因别人的羞辱而两次错过公堂,今天甚至还差点自戕。
在她疑惑时,谢仰在她身边半蹲下:“瑾棠,我是玉塘县令谢止观,你可有冤情?”
瑾棠急急抬眼:“你当真是县令?”
身着县尉服的钟厚站出来:“如假包换!”
一行人并未直接去衙门,而是回了小院,林医陶和谢仰换了身衣服,薄玉也拿了一套自己的衣裳给瑾棠。
之后,瑾棠便在西厢屋中向谢仰与林医陶诉说了一切。
瑾棠是玉塘县最大青楼的妓子,不过由于容貌一般,床上也一般,所以主动点她的恩客很少。可青楼是不养闲人的,于是每次有其他姑娘不愿意接的客人,老鸨就想方设法把人送去瑾棠那儿。而那些别人不愿接的客人,几乎都有着令人胆寒的癖好,他们会一边将腌臜手段使在床上把她折腾得半死不活,一边在她耳边用最难听的污言秽语羞辱她。
说到这里,瑾棠已是泣不成声。
林医陶和薄玉、攘袖作为女子,俱是听得眉心紧锁。
尤其是林医陶,她无法想象那些遭遇会给瑾棠带去怎样的创伤,但她好像明白了,为什么瑾棠被人羞辱时会愤而逃离。
她不是脆弱,而是那些羞辱的言语让她有了严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