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死命令?若小少爷不按书院那个破约定背下那什么赋,丢了夫人的脸,以夫人那脾气,回去后他免不了挨一顿狠的!
可偏偏他再急也没用,只能眼睁睁看着女先生带着小少爷站在小河边上闭眼感受清晨的风,又一起蹲着观察花草,还找了一些落叶…不知道在搞什么名堂。
怎么还不干正事啊?
巳时,林医陶带叶逢孝捡了几块漂亮的扁石头,开始往回走。
回到闲雨巷,叶逢孝看到许多孩子三五成群鱼贯进入陋塾,他们有说有笑,生机勃勃,看起来无忧无虑很是开心。
“…林夫子,他们…就是您的学生吗?”
林医陶摸摸他的头:“是呀,他们比较小,聒噪得很,你是大哥哥,今日一整天你可能要不得清净了~”
叶逢孝有些纳闷,他以为今天林夫子会把一天时间都用在他身上,原来不是吗?
“夫子!”韩燕燕远远就瞧见了林医陶,拖着两个小伙伴跑过来抱住她:“昨天您不在,我们好想您啊!”
“夫子夫子!我也想您!”
她们正说着,又来了一群学生,叶逢孝有些不知所措,欲往后退时被林医陶拉住:“今日我带来一个大哥哥给大家认识。”
说着,她朝叶逢孝微微一笑:“告诉这些弟弟妹妹们,你叫什么。”
一堆学生齐齐看向叶逢孝,叶逢孝一咽口水,支吾道:“…我…我叫叶逢孝。”
“大哥哥,我没听清!”宝翠笑眯眯仰望着他:“我叫宝翠,你叫什么?”
叶逢孝看看她,又看看其他人,所有人都笑意盈盈,他向来不安的脸上也渐渐有了一丝笑容:“我…咳咳,我叫叶逢孝!”
“逢孝哥哥!”宝翠的嗓音脆生生的,让人听着心情便极好。
“大哥哥长得好高呀!”
“哥哥你的衣裳真好看!”
“……”
他们围着叶逢孝唧唧呱呱,叶逢孝却一点也不觉得烦,在他们一声一声的‘哥哥’中笑意越来越深。
“逢孝。”林医陶道:“要不要跟弟弟妹妹们说说,方才夫子带你都看了什么,玩了什么?”
叶逢孝闻言有些犹豫,但看着弟弟妹妹们期盼的目光,他鼓起勇气点了点头,随后将林医陶带他做过的事一一讲给他们听。这过程中为了照顾他们的年龄,他体贴地用了他们能听懂的词汇,实在遇到形容不来的东西就比手画脚,力图让他们每一个人都能理解。
一旁,林医陶眼底涌起欣慰,叶逢孝不仅不笨,还是个温柔聪明的好孩子。
陋塾上课的时间,林医陶把叶逢孝安排在了小耳房,让他把她带他玩的事情一一对应在不同的扁石头上,至于什么事情对应哪块石头由他自己决定。
等叶逢孝越玩越沉浸,一一把扁石头都分配好了,林医陶的第一堂课也结束了。她带上提前准备好的《秋声赋》来到小耳房,把《秋声赋》每一段每一句都拆开揉碎了讲给他听,并引导他用代表着不同事情的石头来对应赋中不同的段落,直到这时叶逢孝才反应过来,原来他们一大早去做的那些事并非白做的,都和《秋声赋》有关!
在林医陶的引领下,叶逢孝捧着第一块石头开始细细研读第一段,等林医陶去上了第二堂课回来,叶逢孝惊喜地冲到门口迎接她:“夫子夫子!那些文字好像活了!”
虽尚未背下,不过林医陶试了试,他确实能读进去了,也因早上的事和林医陶的解读而认识到了这篇赋里文字的精妙与趣味。
晌午谢仰来接人,林医陶便带着叶逢孝一同回了小院。谢仰昨晚便已知晓叶逢孝的事,趁着午食间他关心了一下此事。他过目不忘,想给叶逢孝出些主意,只是主意还没说出口就被林医陶阻止了。
“阿仰,我要堂堂正正赢李岸。”
谢仰知道,她不是一个胜负欲强的人,能有这般斗志,她应是另有目的。
“姐姐,这几日辛苦了。”他盛了一碗鱼汤递给她,见她另外拿碗要盛汤,便知她是想给叶逢孝盛,他欲言又止地拿过她手里的碗:“你吃饭,我来吧。”
“嗯,盛了给逢孝。”
逢孝逢孝逢孝,坐下来一刻钟,三句话不离逢孝。
把汤递给叶逢孝后,他闷闷不乐地坐回去,筷子把碗里的米饭戳得乱七八糟也没往嘴里塞一口。正恼着,就见林医陶给叶逢孝夹了一块肉:“逢孝尝尝这个。”
“谢谢夫子。”叶逢孝说完,目光下意识移向谢仰,又默默垂下,接着偷偷又觑了眼谢仰。
也是这时,林医陶给谢仰也夹了块肉:“阿仰,今日有什么为难的案子吗?”
往日衙门的事都是谢仰主动分享的,今天他安静过头,林医陶虽心系叶逢孝却也能感受到他低落的情绪,只是不确定他的低落是因为案子还是其他。
谢仰戳着米饭:“早上审了一桩索债案…”
他兴致缺缺,却也细致地讲了一下那桩案子——债主张行忠是个落魄书商,老母病重急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