颤动的眼睫逐渐平静下来,只眉心还心有余悸般地紧蹙着,谢仰拿拇指指腹在她眉心处轻轻的揉,待眉心揉开,她的双眼也微微翕开。
“姐姐,你醒了?”
看谢仰苍白的脸上眼眶通红,林医陶心脏像被细针穿过:“…阿仰。”
少年眼眶一瞬间涌满泪光,他双手捉住她一只手,将自己侧脸塞进她掌心:“姐姐,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你…”
林医陶以为他眼睛通红只是在担心她,原来还有自责。
可这不是他的错啊。
她的手指微微摩挲着他的脸颊:“…傻瓜,是你救了我吧?那该我谢谢你才对呀~”
少年悔恨地摇摇头,眼泪夺眶而出:“可你遇到的所有危险都是我带给你的,是我…”
凝着那滴眼泪,林医陶心脏又疼了一下,她家阿仰历来都是处变不惊运筹帷幄的,唯独在她的事情上一再的钻牛角尖。
她忍不住拧了一把他的脸,迫使他从自责的情绪里清醒过来。
“…阿仰,”她抚摸着方才拧过的地方:“整件事错的人是丧心病狂的真凶,不是你,不要怪自己,我会心疼的…”
这句话仿佛神丹妙药,将谢仰这一晚被折磨得死去活来的心终于给安抚了下来。
他埋头伏在床沿,紧紧抱着她的手:“以后我再也不和姐姐分开了。”
他这话多少有些孩子气,但林医陶只是用被他抱紧的手轻蹭了他一下:“好。”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待了一会儿,半晌后,林医陶温声问:“阿仰,你去富河县有什么收获吗?”
谢仰又蹭蹭她的掌心,这才抬起脸来,把从杨信那儿听来的事与她讲了一遍。
听完后,她又问:“那魏昶抓到了吗?”
谢仰点头的同时捏紧了拳头。
看着他眼中燃起的恨意,她轻唤了他一声:“阿仰。”
他看向她时,眸子里的恨意立刻被温柔替换:“嗯?”
她的心因他眼中的情绪转变而塌陷了一角,这一刻,她遵循了自己内心单纯的想法:“抱抱我。”
少年微怔了须臾,随后像是生怕她反悔,迅速起身坐到床沿将人捞进怀里:“姐姐…”
“你想不想听听,我被绑走后的事?”
少年把她抱紧了些:“姐姐说,我听着。”
他猜她会在讲述里忽略掉所有的辛苦磨难,尽量说得轻描淡写,只为宽他的心。
果然,林医陶只讲了自己如何解开绳索及如何逃出山洞,其他一字未提。而她在山洞口几乎被扒光的事,由于当时她已经精神恍惚,这会儿更是想都想不起来。
说完山洞的事,她略有些小得意地问他:“怎么样,姐姐聪明吧?”
少年揉揉她后脑勺:“我早就说过,姐姐是这世间最聪明的姑娘。”
被他揉着后脑勺的这一刻,她忽然有一种想要沦陷的冲动,双手也不知不觉抱住了他:“阿仰,你昨晚是不是哭了?”
昨晚她太过困倦,没办法醒过来,但她昏沉间听见床边少年抓着她的手哭了很久很久。
“我…”谢仰下意识想否认,可他说过不会再骗她…
“公子。”外面传来江夷的声音:“庹县丞来了。”
谢仰这才后知后觉,外面早已天光大亮。
“让他等会儿。”
谢仰还不想松开怀里的人,怀里的人却推了推他:“魏昶被抓,庹县丞应该有事要与你坦白,去吧。”
“……”谢仰不情不愿地松开她:“你饿不饿?后厨温着粥的,你要是…”
“好,我知道了,你赶紧去忙正事。”
好不容易把人赶走,林医陶还有些乏力,正要躺回去再睡会儿,外面又传来江夷的声音:“姑娘…”
窗户上,江夷的身影佝偻着,脑袋低垂:“昨日是我的错,我没有分辨信的真伪就一股脑跑了出去,把公子交代的话全然抛却脑后,对不起!”
“人非圣贤。”林医陶道:“江夷,这件事不必太过介怀,我已经没事了。你让薄玉给我送碗粥来吧,我饿了。”
“是,姑娘!”
不一会儿,薄玉端着粥进来:“姑娘,您好些了吗?”
看薄玉面色憔悴,便知她昨晚没休息好,林医陶招招手把人叫到跟前:“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
薄玉嘴巴一瘪,姑娘身上那么多伤,却闭口不提,她以后一定要更细致地照顾姑娘才是!
喂林医陶喝粥时,薄玉问:“姑娘,薛稚也担心了您一夜,刚刚奴婢进来时他托奴婢问问您,能否进来看望一下?”
林医陶拿手帕抵抵嘴角:“嗯,当然。”
薛稚的脸色比薄玉差多了,想来他昨天应该是一起上山救的她,上山之前和阿仰一路奔波,救了她后又一夜没休息,脸色不差才怪了。
“薛稚。”她唤道。
薛稚轻点了一下头。
“我命令你,去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