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
薛稚愣了愣，旋即一笑，再次点头后乖乖离开了房间。
“还是姑娘的话管用。”薄玉继续给她喂粥：“我们轮番劝了他好多次他都不听，还得是姑娘！”
正堂，庹颂稷起身朝谢仰一揖：“大人，关于虎台山的一切消息，下官已下死命令彻底封锁。”
“嗯。”谢仰走到主位落座：“你来，就是为了汇报这件事？”
庹颂稷立刻拿出一份文书放在他面前：“藏匿田家案卷宗和转移荣芸都是魏昶指使，下官孙女庹馥馧被绑也是他所为。”
“所以魏昶到底为何会绑庹小姐？”他问。
“因为下官在查水银。”
谢仰眉目一凛，他也在查水银？
庹颂稷：“魏昶知道馥馧丫头是下官软肋，所以那次绑架是给下官的警示。”
“你查水银，是知道前面几任县令的死因？”
“是。”庹颂稷忽然朝他深鞠一躬：“下官还有事要禀明，其实魏昶一直操控着衙署的审案，且不止玉塘县，他管辖的各县均受控于他。之前桑织县因柴胜祖虐杀女童案而被您拉下马的樊县令，同样如此。”
谢仰眼睫微垂，那就说得通了。
之前他还想，他秘密离开玉塘县的事明明办得很隐秘，那魏昶是如何察觉到他已离开玉塘县，且已掌握其罪证，以至于狗急跳墙成这样？
想来应该是他在别县被人发觉身份后，传了信给魏昶。
归根到底，是他轻敌了。
“你继续。”他道。
庹颂稷：“除了水银，魏昶还豢养了很多杀手，凡是不听话或是没有利用价值的县令县丞，都会因各种原因无声无息地死去…”
二人聊了差不多半个时辰，庹颂稷走后，谢仰回到林医陶房间，把庹颂稷的话同她又讲了一遍。
一旁的薄玉越听眉头皱得越紧：“魏知府是坏人？庹县丞是好人？不会吧…庹县丞对晚春动刑的时候那么狠，怎么会是好人？公子您别被他骗了！他…”
“薄玉。”林医陶打断了她：“想来其中另有隐情。”
“是有隐情。”谢仰道：“被晚春杀害的秦朔是秦家人，秦家和魏昶有利益相关，所以交代了庹颂稷尽快坐实此事，将晚春处死。庹颂稷一直逼晚春开口就是希望她说出些什么以延缓判决，等到新的县令来，无论新县令是否能救她，也总比直接被冤死的好。”
“可是…”薄玉又问：“庹县丞不是曾多番阻挠您查田家那桩案子吗？那卷宗还是魏知府帮您拿到的。”
“庹颂稷的阻挠是奉魏昶的命令，魏昶之所以这么做…”
说到这里，谢仰看向林医陶，林医陶自然地接过话茬：“是为了搅混水。”
谢仰颔首，继续：“现在想想，他当时助我拿到卷宗不过是在给我下饵，想误导我让我以为荣芸是真凶。而我一直表现得不积极，不按他的预想走，他便开始急了，先是让贺有先来找我，又逼荣芸自焚，每次的手笔都在一步步引我深入。”
林医陶忽而一笑：“魏昶自负聪明，以为把水搅浑你便会失去方向，殊不知掌控局势的人一直是你。”
谢仰并没有因为她的夸奖而心生喜悦，反而沉默了下来。
“阿仰？”
“姐姐不怪我，不代表我没有错。”谢仰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这次轻敌带来的教训，我会记一辈子。以后我都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闻言，她微微莞尔：“你才十八岁，有犯这些错误的资格，别对自己太严厉。”
“姐姐…”
他的皖皖总是这么温柔，温柔到让人想把世间美好的一切都双手奉上。
…
两日后，林医陶的伤养得差不多了，也到了田家灭门案的堂审日。
谢仰坐在县令的位子上，林医陶坐在书吏斜后方，屏风后面还有一位旁听的神秘人物。
等候衙役提犯人时，庹颂稷和庹馥馧也来了，望向穿着官袍的谢仰，庹馥馧两眼放光：“同样是穿官袍，止观哥哥怎么把官袍穿得像仙袍一样？”
庹颂稷：“……”
庹馥馧正要找谢仰说话，余光却瞥见了林医陶，高声问道：“为何她也在？”
谢仰指尖在公案上一敲：“这件案子她也出了力，今日亦是证供者之一，你有质疑？”
庹馥馧还未来得及张嘴，就被庹颂稷捂了嘴拖到一旁：“再说话，我就把你关禁闭。”
“我刚刚才被你放出来的，你再关我就不理你了！”
“那你试试。”
“你…”庹馥馧气鼓鼓地哼了一声：“我不说就是了！”
祖孙俩说话间，摘了白发头套的魏昶穿着囚服，被押上了公堂。
“止观？”魏昶一脸不解：“他们说本府是冒充知府的犯人，这怎么可能？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谢仰死死攥着惊堂木，面上却平静无波：“堂下何人，报上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