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魏知府从未参加过科举,是以他的官职并非凭科举功名所得。至于为何不走正道取功名,是因他学问不好,都不知道诗经《烝民》中有一句‘仲山甫之德,柔嘉维则。令仪令色,小心翼翼’。”
百姓中大多都没听过这句,个个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魏昶却眉宇一紧。
林医陶又从箱子里取出一幅卷轴,打开是一幅书法。她如法炮制,带着这幅书法在魏昶面前展示一番后又举给百姓看:“这幅书法是《周宗庙乐舞辞》,这里…”
她指着其中一句,一字一顿道:“载行载止,令色令仪。”
听到这儿,魏昶呼吸急促起来,额头大颗大颗地冒着汗,怎会…他二十多年来天天都面对着这些字画,竟从未往那个方向想过…
然而林医陶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把书法放回去后便将里面的木雕抱出来放在谢仰面前的公案上,看向楚氏:“夫人,这座木雕您还记得叫什么吗?”
楚氏根本不明白她在干嘛,看了魏昶一眼后讷讷回道:“湛露。”
林医陶目光戏谑地滑向魏昶,她的目光像一把利刃,轻轻一眼便让魏昶心如刀绞,这个木雕…又和前面两个东西一样吗?
看出他脸上隐隐的溃败之相,林医陶乘胜追击:“魏知府啊,您和葛霑曾在同一座族学里读书,他擅长借诗寄情,您怎么连诗都背不明白呢?”
魏昶猛地抬眸,林医陶眉头一挑:“《湛露》中最后一句是,‘岂弟君子,莫不令仪’。”
魏昶的凶狠的目光仿佛一瞬间失去了光亮,果然…果然…
林医陶看向百姓们:“这里的每一件物品,都暗含着同样两个字——‘令仪’,你们可知为何?”
百姓们有的在摇头,有的在低头思索,有比较聪明的则道:“难道是…田小姐田令仪?”
他这话一出,其他人立刻醍醐灌顶。
林医陶淡笑着回身,看着魏昶的背影,每一个字都被咬成一把刀:“这些物品都是葛霑送给田令仪的生辰礼。因为钟情,所以他的礼物都暗藏小心思,以物传情。这些都足以证明,葛霑他,爱惨了田令仪…”
“一派胡言!”忍无可忍的魏昶暴怒着站起来,回头想朝林医陶冲过去,却被薛稚和江夷双双架住,他冲着林医陶发疯般地歇斯底里:“你在这儿胡说什么?!长润他爱的是我,不是田令仪!是我!他是我的!他活着是我的,死了也是我的,他所有的东西全都是我的!这些礼物也是他送给我的!”
“呕——”楚氏抚着胸口干呕不止,丫鬟伺候她喝下半杯水后她才慢慢缓过来。她忍着强烈的屈辱起身走向魏昶:“原来…你一直在骗我。长润根本不是你的什么挚友,而是你心心念念的意中人。你睡那些小厮也不是为我守身,而是你本身就爱男人!魏恒升,你…你骗得我好苦!”
二十多年来,魏昶看她的目光都温柔如水,此时此刻却骤然变得冷漠阴狠。
楚氏因他的眼神而痛苦难抑,她竟然被这样的虚伪面孔骗了半辈子!
她咬着下唇,把眼泪憋回去:“你当初说对我一见倾心,也是骗我的吧?是为了让我父亲助你获取异路功名,托举你入仕,是吗?魏恒升,你真是个天生的骗子,骗了我半辈子,毁了我一辈子!你可真是…令人作呕…”
话没说完,楚氏忽然吐了一口老血,昏倒在了丫鬟怀里。
谢仰忙绕出公案为她把脉,脉象显示她急火攻心,且沉疴已久,但好在性命无虞。不过他怕自己脉象摸得不准,立刻让钟厚安排人把她送去了杏林苑。
一阵忙乱后,围观百姓开始对着魏昶指指点点——
“这魏知府竟是个断袖!还装作对夫人深情不移,真是恶心!”
“呸,他也配做知府?就是个骗子!”
“是人渣!败类!”
“这畜生真该死啊!”
不…荣妈妈心疼地看着神色麻木的魏昶,在百姓们对他此起彼伏的唾骂中,她哭着站起来,一瘸一拐挡在魏昶面前:“…不对,是我杀的…都是我杀的!所有的坏事都是我做的,和魏知府无关!”
‘嘡——!’惊堂木猛地响彻整个公堂,谢仰道:“荣氏,你为了撇清自己儿子荣贵,不惜以身入局,故意把嫌疑往自己身上揽,以混淆视听妨碍办案。可这并不是你爱他的表现,恰恰是你的包庇纵容,才把他变成了这样自私自利的卑劣之人。”
说着,他打开一个小木盒:“这个,是魏昶给本县的丹药,这丹药一旦服下,外衣会在胃里缓慢融化,之后里面的钩吻,也就是断肠草,会导致服用者以猝死的状态迅速离世,并且连仵作也无法验出。”
百姓们顿时惊讶声一片,这魏知府究竟做了多少恶?
其中有人立刻想到了什么,大声问道:“前几任县令的死,会不会也是魏知府的手笔?”
话到此处,便该庹颂稷上场了。
他拿出一堆证据,踏上公堂中央:“大人,下官有事要禀。”
他将那日在小院西厢和谢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