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信迈入公堂时,视线定定在魏昶身上来回打量,眸中是难以言喻的震惊和困惑:“你…是如何把自己变成另一个人的?”
魏昶自始至终都没有看他:“本府不知你在说什么。”
杨信冷笑一声,这才明白昨日谢仰跟他说的那句话:“他费尽心思才戴上的面具,不会轻易摘下来。你到时无需与他分辩,按我说的去做即可。”
压下当面指证魏昶身份的冲动,杨信向谢仰行礼:“草民杨信,见过县令大人。”
谢仰抬手示意了一下:“杨信,便将你所知道的荣贵,一五一十讲出来吧。”
“是,大人。”
随着杨信的讲述,堂外拥挤的百姓们逐渐了解了荣贵的生平,以及与荣妈妈、田家以及葛霑的各种纠葛。魏昶也咬紧了后槽牙,听他慢慢讲到了田令仪被采花贼夺去清白后的一系列事情,包括荣妈妈的瘸腿,和葛霑的死亡。
到这里,所有人都猜到了,田令仪失贞是源于荣贵的妒忌,荣妈妈瘸腿是为了包庇自己的儿子,葛霑的死也不是意外,是荣贵爱而不得,愤而杀之。
但也有人小声议论,认为这都是杨信的一面之词。但很快,钟厚押上来一个胡子拉碴,又矮又驼背的男人。
谢仰问:“堂下何人?”
那人扑通一声跪下来:“犯民狗九,拜见大人!”
谢仰淡淡乜了魏昶一眼,问:“狗九,你为何在此?”
狗九:“犯民便是当年污了田小姐身子的采花贼,如今犯民已洗心革面,今日戴罪前来,只为说明当年之事。”
谢仰不紧不慢:“那你说说,当年你为何会盯上田小姐?”
“是赌馆里的熟人,带着田小姐的画像和十两白银,来请犯民帮忙毁其身子,还要用最恶劣的手段。”
“那人姓甚名谁?”
“荣贵。”
围观百姓一片惊呼:“还真是荣贵!”
“他也太恶毒了!”
“这不仅是要田小姐失去清白,还要彻底毁了她啊,这种人太卑劣了!”
魏昶的拳头紧到开始发颤,分明已传信让富河县的曹县丞杀了狗九,为什么他还活着!
紧接着,两名衙役架着一个一瘸一拐的老妪走了出来。
老妪脸上和手臂都有些烧伤,被扶到椅子上坐下后自顾自道:“罪妇荣芸,田家是罪妇烧的,和旁人无关,罪妇的儿子荣贵更是毫不知情。还有这个采花贼,他所言并不可信,还请县令大人明察秋毫,切莫冤枉无辜之人。”
狗九将她仔细打量了一番,道:“田小姐失身于我那晚,不就是你拼死从围墙跳下来想要把我送官的吗?还因此摔断了腿。但听到我说是荣贵请我去的后,你就放走了我。”
“你胡说八道!”荣妈妈厉声喝斥道。
然而百姓们却并不买她的账,之前杨信可说了,无论荣贵犯什么错,他母亲都会包庇他。现在被这采花贼当堂指证,她竟还想混淆视听!
谢仰冷冷看着荣妈妈:“你身上的烧伤是怎么来的?”
“是罪妇心中悔恨,故而自焚告慰田家满门。”
“是吗?”谢仰噙笑:“田家案事发至今二十五年,为何你早不自焚晚不自焚,偏偏在本县查到蹊跷时自焚?”
荣妈妈支支吾吾着:“…罪妇、罪妇…”
“啊啊啊——!!”凄厉的嚎叫声传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公堂右侧,两个衙役抬着一把椅子出来,椅子里垫着厚厚的垫子,里头躺着一名没手没脚,脸被烧得黑黢黢的人。
荣妈妈被吓得目瞪口呆,边上的庹馥馧赶紧躲到了庹颂稷的身后,堂外许多百姓也被吓坏了,还有一些人表示以前见过他在街上像虫子一样爬行,又吓人又恶心。
在七嘴八舌的嫌弃中,辛未拿着一卷画走出来,打开向百姓展示。
百姓们不明所以,个个伸长了脖子。画上是一名妙龄少女,梳着可爱的丫鬟髻,杏眼秀鼻小圆脸,看着很是天真无邪。
在有人问出这是谁后,辛未指着阿翡:“这是县令大人摸骨后为她画的画像,她叫阿翡,是田家灭门案的幸存者。”
“什么?”
百姓们个个惊恐不已,画上的少女竟然被烧成了那副鬼样?!
接收到谢仰的目光,辛未继续道:“阿翡是田小姐的丫鬟,逃出火场后,灭门案的真凶堵住了人,砍了她的手脚,拔了她的舌头,就让她这样人不人鬼不鬼地活了二十五年!”
庹馥馧猛地捂住嘴,天哪,上次在鼓马街小院看到的黑糊糊的鬼东西,竟然是个女子?她竟然以这副模样活了二十五年?
她无法想象,若是换做自己,恐怕早就没了活下去的意志和勇气。
围观百姓也和她差不多的想法,他们看着阿翡,都露出了不忍的神色。
紧接着辛未又拿出一本册子:“阿翡不识字,也无法说话,眼睛被那场大火熏得近乎瞎了。是我们县令大人的阿姐林医陶想了个法子,从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