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背对着她,站在满地“杀”字之中,肩背微微颤抖,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只有那满室的狂草,四处快要被刀剑砍成废墟的屋子,无声地诉说着他心底翻涌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杀意与痛苦。
最后那一幕,是他执剑,寒光映在他脸侧。
“赵栖澜!”
宋芜大喊一声,猛地惊醒。
她心口狂跳,仿佛还能闻到梦里那浓重的血腥气,还能看见那满室狂乱的“杀”字。
她大口喘着气,下意识地往身边摸去,却摸了个空。
“赵栖澜……”
宋芜心头一紧,她连鞋都顾不上穿,赤着脚踩在微凉的毡毯上,
披散着长发,只着一件单薄的衣裳,就跌跌撞撞冲出内帐,声音带着哭腔,一声声喊着,“赵栖澜——赵栖澜!”
“娘娘!”桑芷一惊,忙带着外衫追上去,她刚将衣裳给人披好,“娘娘,陛下他在外帐……”
宋芜抓住关键词,后面听都没听就直奔外间议事的大帐而去。
帐内,赵栖澜正端坐主位,玄色常服外罩一件墨色披风,面前摊着舆图,几位军中将领围站两侧,正低声商议攻打北羌的军务。
“陛下,北羌……”
话音未落,帐帘猛地被掀开,一道单薄的身影不顾一切冲了进来,带着晨风的凉意,直直扑进赵栖澜怀里。
“赵栖澜!”
宋芜死死抱住他的腰,脸埋在他温热的胸膛,声音哽咽破碎,“我梦见你浑身是血,梦见你……”
两侧被骤然打断的将军眼睛瞪成了铜铃。
天爷啊,竟有人不要脑袋敢直呼陛下名讳?
陛下议事都敢擅闯?!
您九族还好吗?
而且,陛下竟然没一脚将人踹出十丈远!
帐外冯守怀急得声音都变了调,“贵妃娘娘,陛下还在议事——”
帐内瞬间死寂。
哦,元懿贵妃啊,那没事了。
毕竟册封都破格按皇后仪仗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