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是个天高气爽,秋阳温煦的好日子。
良妃遍邀后宫妃嫔和几位宗室王妃在御花园办赏菊宴,还提前几日差人来请宋芜。
宋芜有心去凑个热闹可惜身子不爽利,只好作罢。
今儿一大早,阖宫都瞧见花房培育的各类珍贵罕见的菊花,什么胜金菊,佛顶菊,月下白等,一串又一串的宫人小心翼翼捧着去了未央宫。
一路不知惹来多少艳羡。
柏良妃得了消息后,品茶的手指一顿,连忙询问,“花房那边,本宫早吩咐好的绿云可还有剩?”
若赏菊宴连个能镇场的都没有,可真就贻笑大方了。
珊瑚躬身,“娘娘放心,奴婢去看过了,尚余三株。”
柏良妃暗暗松了口气,“那便好。”
未央宫。
宋芜命人在抄手游廊下摆了软榻。
软榻上铺着厚厚的白狐绒垫,锦被半盖在膝上,手边小几上摆着一盏温好红枣桂圆茶,几碟精致糕点,还有几枝刚折的金丝菊,插在青瓷瓶里,清芬满溢。
“这样赏菊也忒无趣了些,人家宴上都要品蟹饮秋酿,喝桂花酒的。”
宋芜斜倚着软枕,一身浅云襦裙,外罩一件浅紫绣折枝菊的云锦褙子,长发松松挽了个随云髻,斜簪了一支白玉垂珠芙蓉步摇,衬得她面色清浅,此时不满地轻哼一声。
“蟹性寒,娘娘风寒初愈,不宜品蟹,再说,您是上午饮的酒,奴婢这脑袋就是陛下回来后头一个砍的。”
桑芷边打趣,边让底下小太监将主子喜欢的二乔抬得近些,一花双色,的确罕见。
宋芜捏了块糕点,闻言轻哼,“别提陛下,说话不算话!”
昨日说的好好的,要陪她赏菊作诗,结果呢,今儿一天都没见着他的影子。
虽然去京郊大营校阅是正事,她也没起过一星半点拦人的心思,但不耽误这时候不待见他!
桑芷笑道,“如今陛下忙完政务,待过几日娘娘千秋,可不就能得空多陪陪娘娘么。”
“这话倒也有几分道理。”宋芜没再说什么。
侍立一旁的魏承眼珠微转,“娘娘,奴才想了个解闷儿的主意,不如您给个题目,奴才们和桑芷她们,一道作诗,您来主评,如何?”
“这主意不错。”宋芜说完,目光扫了一圈未央宫的宫人,好奇问,“你们都会作诗?”
作诗自然是不会的。
书都没读过几本。
但这正是魏承要的,他笑笑,“奴才们才疏学浅,哪会作诗,不过逗趣解闷儿还凑合,劳烦娘娘这条件放宽些,什么对仗工整又华丽的,奴才们憋一天也憋不出来啊。”
宋芜一乐,“好,那咱们就不设限,今日以菊为题,你们想到什么说什么便是,本宫评个名次,夺前三名者,这个月月例银子翻三番!”
月例银子翻三番?
这下子一个两个都来精神了!
“奴才谢娘娘!”
这下子一众太监宫女都踊跃报名,争着抢着想在主子跟前露脸。
大家都差不多的水平,谁也不用笑话谁!
未央宫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
毕竟作诗作不好总会出些糗事,一整日下来,听着这群人,有把菊花比菜花,摸不着吃着香的,还有题都不会审,螃蟹八条腿要横着走的。
回回一个人说完总引起满殿的哄笑声。
笑得宋芜眼泪都要出来了,她用帕子掩了掩眼角,“好,桑芷也作得好,可还有没作完的?”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齐齐摇头,魏承躬了躬身,“回娘娘,奴才们都献完丑了,保证没有落下的。”
“魏承你说的什么话,本宫觉得你们说得都很有趣,各有所长。”宋芜笑着指了指他,而后执笔,圈了圈宣纸上她记忆犹新的几句,敲着笔杆,笑吟吟道,“那本宫可要公布名次了啊。”
“咳,这个指着月下白说是菜花的,是哪个?”
大家忍着笑,小太监里立即有人欢欢喜喜出列,“是奴才,奴才给娘娘请安,奴才在小厨房当差。”
“怪不得见什么都能吃呢。”宋芜笑看他一眼,“你第三,顺便给本宫做碟菊花糕。”
“奴才遵命,保证做最香的菊花糕给娘娘,谢娘娘赏!”这小太监高兴得快要蹦起来,到桑芷跟前领赏银,呲着个漏风大牙,怎么都收不回去。
“来来来下一个,偷摘菊花插鬓边,被桑芷看见连忙扔地下的,是哪个?”
一个圆嘟嘟的年轻小宫女,看着也就十几岁,红着脸小声说,“是奴婢。”
宋芜冲她招招手,“过来。”
“是。”小宫女依言走近,蹲跪在宋芜面前。
宋芜掐了朵精巧的金丝菊,抬手簪在她鬓边,调笑道,“嗯,果然很漂亮,艳丽的花儿就该配碧玉年华的小姑娘,这回你的桑芷姐姐可不敢扔了。”
小宫女双颊红得能滴出血来,做梦都没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