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苗喜带着人将寝殿查了个底朝天,器皿吃食全都没放过,但依旧一无所获。
这下子就僵住了。
“废物!”
宫人们吓得跪地请罪,“奴才无能,陛下息怒。”
赵栖澜闭了闭眼,朝暗处打了个手势。
一道影子悄无声息离开。
“去传李得贵来。”
“是,陛下。”
柏良妃怔怔看着那有毒的衣裳,双目痛苦不已。
“陛下。”她走到殿中央跪下,缓缓抬起头,大不敬地直视着帝王,“您今日就算治罪于臣妾,臣妾也要说,敢问陛下,贵妃娘娘为何没来?”
赵栖澜微微蹙眉,“贵妃这几日风寒未愈,不好过了病气。”
不知是怕谁给谁过了病气,
柏良妃苦笑,字字珠玑,“贵妃手掌凤印,内务府的总管也是她一手提拔,皇子公主的衣食皆是出自内务府,您竟然还要包庇。”
她含泪嘶吼,“陛下,恒儿是您的亲生儿子!他危在旦夕啊!”
“放肆!”
赵栖澜厉喝一声,众人乌泱泱跪了一地。
他冷冷睨着柏良妃,声音毫无温度,“柏氏,朕念在你是恒儿生母的份上,关心则乱,对你多加忍让,但不代表你可以攀污贵妃。”
“陛下!分明是贵妃她——”
“这大皇子殿中可真热闹啊。”
一道清浅却带着几分凉意的声音自殿门处响起。
众妃听见这声音心头就不自觉一紧。
几乎是话音传入的那一刻,赵栖澜就已经下了台阶。
“更深露重的,你身子又不好,过来做什么。”
宋芜一身浅云舒适襦裙,是赵栖澜走前的那一身,纤细的肩上裹着一层厚实的墨狐斗篷,巴掌大的小脸上未施粉黛,发髻松松垮垮挽着。
见她穿得不算单薄,才堪堪放下心。
宋芜白了一眼男人伸过来的手,没搭理。
“臣妾给陛下请安。”敷衍至极行了个礼,膝盖都没弯一下。
“……”
赵栖澜心里莫名发虚,突突的跳。
精致尊贵的斗篷划过眼前,再抬头时,贵妃已经施施然坐在了冯守怀搬来的椅子上。
柏良妃身子在微微发颤,是恨的。
她明明在努力告诫自己,只要保全恒儿,她一定会守得云开见月明。
为什么,贵妃明明有了陛下的独宠,尊贵的身份,竟还是不肯放过她的恒儿!
宋芜垂眸扫了眼柏良妃,正猩红着眼像看仇人似的瞪着自己。
她丝毫不惧,周身气场十足,语气凉凉道,“良妃方才说什么,分明是本宫怎样?”
“分明是贵妃膝下无子,嫉恨我的恒儿,所以通过李得贵的手做下这等恶毒之事!”
宋芜泰然处之,嗤笑一声,“证据呢?”
柏良妃猛地指向宫人捧着的衣裳,“这就是铁证!”
“区区几件衣裳就想定本宫的罪?”宋芜玩味勾唇,“良妃未免太异想天开了些。”
“陛下,臣妾来的路上刚巧碰上李得贵,把他传来对峙,一问便知。”
赵栖澜看向她,正对上宋芜投过来的眼神,她微微加重语气,“陛下。”
这副尽在掌握的模样让他微微一叹。
“嗯”了声,“听贵妃的。”
柏良妃心顿时凉了半截。
李得贵和几个太监很快就躬身上殿。
行礼问安后,他捧着册子,条理清晰道,“启禀陛下,贵妃娘娘,内务府往各宫送的锦缎衣料皆有详细记录,大皇子殿下宫里的,奴才们更是慎之又慎,这是登记册子,恭请陛下过目。”
呈上来后,赵栖澜扫了眼记载着那件锦缎的地方。
他敲了下册子,“送到皇子所的是两匹雪青色锦缎,怎么如今是木槿的衣裳?”
众人一愣,这……
妃嫔之中有人一慌,掐紧了手心。
晏乔若有所思开口,“莫非是内务府送锦缎时并未有人做手脚,幕后之人日复一日地熏香下毒,这才浸染了锦缎颜色?”
张敏君撇嘴,小声接了句,“说不定是尚衣局呢,反正整个六宫都是贵妃掌权,有什么分别。”
她话音压得低,但殿中没有一人说话,于是清清楚楚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宋芜把玩着腕上的镯子,轻飘飘开口,“慎贵嫔这封号可真是人不如其名,既然不恰当,那就摘了吧。”
张敏君脸骤然一白。
她不就是说了句实话?怎么就连累的没了封号!
“陛下,元懿贵妃未免太……”
赵栖澜不耐打断,“你既知道是贵妃执掌六宫,找朕做什么?”
说得好像他今夜能顺顺当当进了未央宫大门一样。
张敏君又气又委屈,最终还是嘴角嗫嚅着闭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