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顿时一静。
甘兰鸢迎着周遭投来的种种目光,面上不见丝毫慌张。
她跪在原地道,“贵妃娘娘,嫔妾是良妃娘娘宫里的人,良妃娘娘宽和待下,嫔妾侍奉良妃娘娘又向来周到妥帖,进宫以来也从未与人为恶,娘娘也无实证,怎会莫名怀疑嫔妾?”
宋芜出声,“实证而已,很快就会有的。”
甘兰鸢一僵,转而又恢复正常。
宋芜摆了摆手,“去看一眼兰若来了么。”
“娘娘,奴婢来了。”
没等桑芷应声,兰若就已经怀里抱着个毛绒绒进来了。
身后还跟着一袭黑衣劲装的青墨,一手拎着个白色绒球儿,另一只手像拎小鸡仔儿一样提着个小太监。
待甘兰鸢看清那太监是谁时,眸子骤然一缩。
“陛下,贵妃娘娘。”
兰若和青墨请安后,齐齐松了手。
而后黑球儿就像是发了什么疯一样,‘嗷呜’一声扑到二白身上,呲牙咧嘴地撕咬它的毛发。
仿佛不把二白身上的毛扯光不罢休一样。
而显然已经在殿外撕咬过一轮了,二白只会呜咽着躲闪,根本不是黑球儿的对手。
吓得胆子小的妃嫔连忙惊呼着后退。
“二白……”柏良妃望着这荒诞的一幕,灵光乍现,“是这条狗!那香料的诱因就是这条狗!”
她指尖都在发抖,百思不得其解,怎么会有问题呢。
这可是她哥哥亲自为恒儿遍寻高昌才寻……
等等。
“高昌……”柏良妃喃喃,眼底猛地迸发出骇人的戾气,她猛地抓起桌上的白瓷茶盏,狠狠冲着甘兰鸢就砸了过去,尖声骂道,“贱人!”
“哐当”一声,茶盏正中甘兰鸢的额角,瓷片应声崩裂,滚烫的茶水混着血珠瞬间淌下,糊了她半张脸。
殿内没有一个人敢为了甘兰鸢和护崽发疯的柏良妃对上。
尤其是黄映芙,躲得远远的。
甘兰鸢痛呼一声,一手死死捂住流血的额角,脸色霎时惨白如纸。
她浑身发抖,眼神里满是惊惧与茫然,屈膝跪地,“娘娘……臣妾不明白您在说什么……臣妾从未……”
“不明白?”柏良妃状若疯癫,指着她的鼻子厉声嘶吼,“这只畜牲是我哥哥给恒儿在高昌寻的,你还敢说不知情!”
“甘才人……香……”珊瑚脸色煞白,突然看向柏良妃,“娘娘,奴婢想起来了!前段时日甘才人说亲手做了香囊孝敬娘娘,奴婢想着娘娘从来不用香,所以就放到库房里了……”
赵栖澜眸光锐利,“来人,去含章宫库房取来。”
不消多时,那香囊被取来,又经几位太医共同查看,断定,“陛下,这香囊里的香料与大皇子衣裳上的熏香如出一辙。”
甘兰鸢捂着额头,咬唇躲闪柏良妃犹如实质的眼神。
原本这香囊由柏良妃挂在身上,再时常接触大皇子,会更加水到渠成,也更容易。
可没曾想她等了多日都未见柏良妃挂过,只好另辟蹊径,盯上了大皇子身边的乳母。
“好啊,朕后宫里真是人才辈出!”赵栖澜狠狠一拍桌子,吓得众人一哆嗦,眼含戾气道,“青墨。”
“是。”
青墨把正咬的欢的黑球儿小心给抱起来交给兰若,快要薅秃了狗毛的二白瑟瑟发抖缩在角落,被随手提起来关进了笼子里,交给太医去查看。
“属下发现有人正要将二白偷偷抱走,兰若姑娘来了后,贵妃娘娘的黑球儿就拼命冲上来撕咬,发现这宫人是甘才人身边的太监后,所有宫人已经押下去审问,只差甘才人身边这位宫女。”
宋芜在得知毒和香料有关之后,就让兰若把黑球儿抱来。
毕竟狗鼻子最灵,说不定能在大皇子殿中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谁知这么巧,殿门都没进就立大功了。
她心里打定主意,回去要给黑球儿加鸡腿!
青墨踹了那太监一脚,“要为你主子卖命卖得九族都没了?”
太监浑身一抖,拼命磕头,“陛下饶命,奴才不知,都是甘才人的吩咐,说要避开所有人把殿下身边的二白抱走处置,奴才只是听命行事,其他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他倒豆子般全交代了。
这下还有什么好问的。
柏良妃数道怒气轮番上涌,当即就要扑上去扇死这个贱人。
“你入含章宫以来本宫一没立过规矩,二没磋磨于你。”
柏良妃狠狠一巴掌扇到这张令人作呕的脸上。
身旁妃嫔听见这声响,都纷纷撇过脸去。
“你出身不高位分又低,你以为你份例从没被克扣过是因着什么?没想到本宫竟宽容放纵出一条毒蛇来!”
甘兰鸢被一巴掌扇倒在地,她仍咬死不松口,“不知是谁指使这奴才攀咬嫔妾,嫔妾没有做过的事,便是娘娘打死嫔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