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口口声声说良妃冤了你,朕就让你做个明白鬼。冯守怀,把东西呈上来。”
“是。”
冯守怀拍了拍手,立即便有人带着匣子上前,在甘兰鸢面前打开。
“甘才人瞧瞧,这些东西您可眼熟?”
甘兰鸢触及那些香丸,烫也似的挪开,脸色惨白,“不……不……我不认……”
“不认识?”赵栖澜冷笑,“罪妇宋媱哪来的这等歹毒香料,你敢说不认识!”
“这些全都是从你寝殿暗格搜出来的!”
赵栖澜起身,将那一盒子药尽数砸到她脸上,“你今日唱这么一出大戏,又是毒害恒儿,又是处心积虑把那只浸过药的畜牲送到御史府,无非就和你当初暗中串通宋媱给贵妃下药一样,栽赃陷害,要除掉贵妃!”
人证物证俱在,甘兰鸢即便浑身是嘴也说不清。
人群里的余嫔微微一怔。
甘兰鸢和谨妃勾结谋害贵妃?
她忍不住皱着眉头仔细回忆,陛下和贵妃在祭坛祈福那一日,在未央宫,她感到一阵推力就被推了出去,径直按到那个木头人上,从而扯出谨妃。
那日站在她身后的人,她想了许久都没想明白是谁。
也怀疑过甘氏,但她与甘氏同属良妃阵营,甘氏平素又是无人在意、柔顺至极的透明人,也就下意识忽略了她。
今日再看,莫非那只手真是甘氏?!
甘兰鸢脸上的神情好似这一刻全都变了。
褪去了平日的柔弱怯懦,取而代之的是阴冷的怨毒。
她抹了把脸上的血迹,缓缓抬眸,“我不该除掉她吗?”
“陛下!”甘兰鸢陡然拔高声音,像厉鬼一般凄厉刺耳,“您问问前朝后宫有谁不想将宋氏除之而后快!只要有她在一日,我、后宫所有人,就不会有一丝一毫的机会!”
“您身为皇帝,独宠一人就是大忌!”
“放肆!朕是天子,朕要宠谁岂非还要你一个贱婢置喙!”赵栖澜听见一个小小长史之女都敢管他的事,怒气翻涌。
当即厉喝道,“来人,甘氏心思歹毒,谋害贵妃,毒害皇子,拉出去,赐凌迟。”
“甘氏一族教养出这等蛇蝎女儿,罪责难逃,皆流放岭南,此生不得回京!”
宋芜忽然出声制止,“且慢。”
赵栖澜以为她心软,不赞同道,“玥儿,她……”
“赐死岂不是太便宜她了。”宋芜推开赵栖澜的手,走到甘兰鸢面前,居高临下凝着她流血惨白的脸,轻笑,“你恨本宫?”
甘兰鸢双目充血,“你会遭报应的……你一定会的!”
“那本宫给你个恩典如何?”宋芜缓缓道,“让你活着,看着本宫是怎样一步步登上你梦寐以求,不,是连做梦都不敢想的位置的。”
宋芜眼尾微微上挑,唇畔缓缓漾开一抹笑,墨狐斗篷的沉厚都压不住那周身迸出的艳丽。
死,太便宜这个女人了。
“甘兰鸢,你、你的父母兄弟、你的族人,每一个人本宫都不会让他死掉,你们不是爱用香,擅用毒来害人,使人疯癫失常么。”
殿中一时安静极了,只有贵妃那令人生惧的声音。
“一起去做疯子吧。”宋芜的声音不高,听在甘兰鸢耳中却比索命的鬼差还要骇人,笑着望向她,“你在冷宫疯疯癫癫苟延残喘,最终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你的族人在岭南与蚊蚁作伴,瘴气相陪,”
“天南海北却同时做着失智的畜生,是不是很感人?”
甘兰鸢瞪大了双眼,挣扎着要上前,“不…不!”
赵栖澜拉过宋芜,一脚将人踹飞,“带下去,照贵妃说的办,每日都要给他们灌药,这些香全都让他们吞下去!”
“是!”
“不要……陛下……”甘兰鸢被侍卫拖下去时,嘴里还嚷着污言秽语。
宋芜淡淡一笑,“那条舌头割了吧,记得让魏承动手,他做事一向很利落。”
其余的妃嫔听了这话,不禁吓得瑟瑟发抖,皆是十分畏惧地望着那明媚的女人,腿软到需要宫人扶着才能堪堪跪稳。
从始至终都站得稳稳当当的大概只有晏乔了。
她不明白在怕些什么,不起歪心思不害别人,你会遭报复?
老老实实享受荣华富贵,奴仆成群不香么?
赵栖澜半揽着宋芜,周身气压低得可怕,“罪人甘氏和大皇子身边的宫人严加审问,知情不报者杖毙,族人流放,参与从犯者杖七十,其余的全部杖三十,没入辛者库服役。”
“是,奴才遵旨。”
这般雷霆大怒,让所有人都噤若寒蝉。
不知过了多久,柏良妃率先回过神来,她捂着胸口缓了缓,朝宋芜行了一礼,“嫔妾……嫔妾方才一时情急,这才没了分寸,还望贵妃娘娘宽宏大量……”
柏良妃已经做好或降位或重罚的准备了,谁知宋芜看都没看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