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大约一小段路,她感受到赵栖澜牵着她停下,随后眼睛上的绸带被取下。
“玥儿可以睁开眼睛了。”
宋芜睫羽轻颤着缓缓睁开眼,入目便是铺展向远的长街,朱红的灯笼挨挨挤挤悬在檐角、系在廊下,锦缎宫灯衬着鎏金流苏,风一吹便轻轻晃悠,碎金似的光落了满街。
青石板路两侧的幌子齐齐挑着,彩绸绕着廊柱缠出层层叠叠的花结,胭脂铺、点心阁、杂耍摊的吆喝声混着锣鼓响,热闹得晃眼。
“这是……”
她怔然望着眼前的盛景,指尖微颤,赵栖澜便轻轻将她的手拢在掌心,指腹摩挲着她的指节,嗓音温沉又柔软,字字落在她心上。
“玥儿不是说,长这么大,没人给你庆贺过生辰,回回看见家中姐妹跟着长辈出门逛街,心里便羡慕得紧么?”
他顿了顿,抬手替她拂开颊边被风撩动的碎发,目光缱绻,“玥儿的十七岁,什么都会有的。往后岁岁,都会事事如愿。”
所以他想像寻常夫妻一样陪着她一起,贺生辰么。
“这里每一处商摊都是朕精心挑选过的,玥儿要不要逛一逛?”
“要!”宋芜弯起唇角,脆声声地应。
而她不知道的是,其中还另藏玄机。
“这是长命锁吗?”宋芜站在第一处摊子前,取过刻着长命百岁的银锁,放在手心把玩着,“但是好小啊,我戴不了。”
赵栖澜亲自付了银子,笑着应,“嗯,一岁的小玥儿能戴。”
宋芜一怔,目光往远处望去,一排排整齐热闹的摊位上,卖的千奇百怪的物件儿。
布艺的虎头鞋、刺绣荷包、木质拨浪鼓、蜜蜡小吊坠、绸缎娃娃、花样点心匣子,还有小巧的银项圈、玉平安扣……
这些对于现在的宋芜来说是不需要的,但却是孩童的小小宋芜可望而不可求的小东西。
这一刻宋芜捏紧了手中平安锁,好像明白了陛下的用意。
那商贩乐呵呵地双手接过银子,嘴里说着吉祥话,“夫人生辰快乐,夫人公子夫妻和乐,这夫君可是顶顶好,我从没见过这样大手笔的公子呢!”
一整条京城最繁华的大街都被包下了,本该出门做生意的商贩不用摆摊儿就收获了一大笔银子,这谁能不乐意?
宋芜眼眶热热的,任由赵栖澜牵着走,他买了几块热气腾腾的桂花糕,捏了一块喂到她嘴边儿,“怎么样?味道好不好?”
宋芜偏爱甜食,就连糕点都要比旁人正常做的甜些,就连未央宫伺候的小厨房都偶尔拿不准分寸。
但没想到这糕点铺子倒是做的最合她心意。
“好吃!甜度适中,我吃过最好吃的桂花糕!”
老板娘笑得牙不见眼的,打趣道,“您夫君都来试了好几回了,保证口感适宜,亲自盯着我们伙计放糖呢!”
宋芜惊讶地看向赵栖澜,“你……”
原来他前几日常常出宫,竟是亲自盯着做这些么。
桂花糕的热气氤氲了男人温润俊朗的眉眼,冲淡了平日的冷峻。
“送给六岁最爱吃桂花糕的小玥儿,我们玥儿往后岁岁年年,都会有最甜的糕点。”
这一刻宋芜喉咙像是堵了一团棉花,难受得她想哭,急忙憋回去,委委屈屈地说,“您怎么这样,我出来时还和桑芷说,今天指定不能哭的……妆都要花了。”
“而且……而且陛下不早说要出宫,我这两日吃的脸圆润了一圈儿,都不好看了……”
从前他非要吃杜二郎飞醋时,问她怎么就一定要长大后给那谁做娘子了,她不过就是随口提过两句,说什么小时候不懂事,被人家两块剩下的桂花糕就哄走了。
谁曾想他今日竟费心安排了这一出。
“虽然夫君很心疼娘子,但若是玥儿哭花了妆,后头有胭脂铺子,还能再补。”赵栖澜指腹抚了抚她眼尾的红意,还极其顺手地掐了把软滑的脸蛋儿,嗓中溢出一丝笑,“乖乖好哄成这样,一块糕点就骗走了,这可怎么办才好。”
宋芜破涕而笑,咬着桂花糕依偎进他怀里,笑靥如花,“那您可要看牢些。”
他无有不应,“好,时时刻刻都带着。”
一路上,每一岁的小宋芜都收到了最喜欢的生辰礼物。
七岁的香木书签、八岁的琉璃配饰……十三岁的诗书雅集,十四岁的冰种玉佩和珐琅胭脂盒……
十五岁,女子及笄。
长街中段的铺子前并未像先前一般设寻常百姓的摊位,反倒立着两道熟悉的身影。
宋芜脚步一顿,瞳孔微微睁大,先前还含着水光的眼眸里满是怔忪,下意识松开了赵栖澜的手,往前挪了半步。
“善仪……义母,你们怎么会在这?”
杜善仪一身朱胭绣折枝兰的石榴裙,看着就喜庆,只是细看之下,消瘦了不少。
笑眼弯弯地扶着身侧的承恩公夫人,夫人穿了件绛色织金褙子,鬓边簪着珠翠,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