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十六。
这一夜,宋芜被赵栖澜抱着坐在城楼最高处,真真切切感受到了他从前那句“北境的月,你一定会喜欢的”是什么意思。
残雪未消,松枝凝霜,风里带着雪线之上的清寒。
因北极近天,月轮显得格外低、格外大,像一枚被冻得莹白的玉璧,悬在墨蓝近黑的天幕上。
月光无遮无拦泼洒下来,落在冰封江面、覆雪松林,天地间一片素白冷辉。
月色清冽如冰,不似中原那般温润,反倒带着几分孤高凛冽,像它照耀的这片大地一样。
“这样大的满月很漂亮,但也太孤冷了。”宋芜往他怀里缩了缩,悄悄抬眼瞧了瞧他神色。
下一刻,她微凉的指尖轻轻一探,便顺着他宽松的衣袖滑了进去,贴着他温热的小臂,像只寻暖的小猫,安安稳稳蜷在他袖中。
赵栖澜由着她作乱,拢紧衣袖,只轻轻扣住她的腰,将人带得更近。
“原想着打下北羌后,再带你来的,没想到是这样的情形赏月。”
“许是月太喜欢我,等不及要见我了吧。”宋芜笑嘻嘻地插科打诨,指尖还在他袖间不安分地蹭着。
可下一瞬,她便撞进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赵栖澜就那样垂眸望着她,目光沉得像寒潭,又烫得似烈火,一落下来便要将人整个人都吸进去,再无半分平日温柔。
宋芜心头一跳,笑意堪堪僵在唇边,“你……”
便听他嗓音压得极低,哑得动人心魄。
“不止月亮喜欢玥儿。”
“乖乖,朕也很喜欢。”
话音未落,他便低头吻了下来。
见她第一面就想这样抱住她狠狠吻上去,让玥儿的气息将他完完全全地包裹,沉沦。
不是浅尝辄止的轻啄,是带着久别思念与独占欲的深吻,滚烫而急切,近乎啃咬。
宋芜整个人都懵了,唇齿间全是他的气息,连呼吸都被尽数夺去,脑子一片空白,只觉得天旋地转,浑身发软,半点力气都提不起来。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何时被打横抱起,又是如何被带进卧房、轻轻放在软榻之上。
方才在城楼上,这个该死的男人还敢问她要不要尝试新鲜的地方。
吓得宋芜差点失足从城楼上摔下去。
咬牙切齿警告他,“你的思想太危险了!”
“好吧。”他语气里的遗憾要溢出来了。
等宋芜回过神时,外衫早已松散,腰间是他滚烫紧实的手臂,身上覆着压抑近三月、一朝迸发的浓烈力道。
帐幔垂落,月色被隔在外面,只剩一室滚烫喘息。
宋芜这一夜身体力行地体会到了。
一个近三个月未开过荤的男人,动起真章来,究竟有多可怕。
……
——
攻下天险关后,北羌几乎就是大燕的囊中之物,划进版图只是时间问题。
自北羌王城的降书一封又一封,如雪花一般送到赵栖澜的案上。
无一例外,全被宋芜闲来无事撕着玩了。
傻子这个时候才会接受降书,把打下来的城池拱手让人呢。
显然赵栖澜不是傻子。
大燕军队一路势如破竹,连下五城。
三月下旬,当第一缕朝阳破开北境沉沉晨雾,洒在连绵冻土之上时,几十万雄师已如铁壁铜墙,兵临北羌王都城下。
玄甲铁骑列阵如林,旌旗猎猎,迎着朝阳翻涌成金色的浪。
最前方、最中央,那匹神骏异常的黑色御马,昂首立在阵前,气度慑人。
马背上并非赵栖澜一人。
他一身鎏金暗纹战甲,腰悬长剑,身姿挺拔如松,却将宋芜稳稳护在身前,以一臂牢牢环住她的腰,让她同乘一骑。
风掀起她的衣袂,也拂动他染了风霜的发丝,两人共立千军万马之前,受全军侧目仰望。
城下寂静得能听见风穿甲叶之声。
面前正跪着的,是北羌的文武百官。
为首那身形高大、曾经雄踞北羌的君王赫连雄戈,早已卸去王冠铠甲,一身粗麻布衣,不见半分昔日霸气。
他一步一叩,膝行而至,尘土沾衣,额头触地,在大燕万千将士与那对并肩马上的帝妃面前,恭敬匍匐。
正如赵栖澜此前放下的狠话。
——十日内,朕会让他自缚其身,裸衣牵羊,膝行归降!
“北羌赫连雄戈,举国归降,伏惟大燕皇帝陛下圣安。”
赵栖澜垂眸,目光冷冽如冰,声震四野。
“既知臣服,便永为大燕藩属,世世毋叛。”
羊皮簌簌,绳索紧绷,赫连雄戈面色灰白,再无半分反抗之心。
这一场极尽屈辱的牵羊礼,宣告北羌覆灭,大燕北疆,自此一统。
燕军入城后,宋芜也算是亲身体验了一回为何当年民间都传言“齐王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