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栖澜直被气得伤口疼。
“北垣是你的国吗你就退路上了?北垣是被打败了不是被杀光了。”
“你知道从北境打到京城需要历经多少道关卡、死多少百姓吗?你这是谋反!”
“几十万大军的兄弟跟着你打了胜仗连家人都没来得及见上一面,抹把脸就从保家卫国的大英雄变成谋逆的乱臣贼子了?”
接连一顿训斥,老胡一头热被冷水浇灭了大半。
赵栖澜恨不得一脚踹上去,指着他,“你别叫胡大嘴巴,你以后叫胡大脑袋,争取这辈子长点脑子!”
“那……那您回京城早晚也是鸿门宴啊……”老胡等他骂够了,才小声说,“明眼人都知道打北垣打这么久是谁捣鬼,不怕强敌就怕内鬼……”
“老子能名正言顺继位,凭什么当逆贼?”
上首传来的一道冷笑硬生生将老胡剩下的话卡在喉咙。
猛地抬头,“您……”没发热吧?
他发现王爷比他想的还不切实际呢。
嗫嚅了下嘴角,余光向上瞟,仔细措辞,争取让上头的王爷认清现实,“爷,陛下最宠爱晋王。”
赵栖澜坐下来,“嗯。”
“……剩下一群皇子都比您得圣心。”
“嗯。”
嗯是什么意思?
您清醒点吧,您根本顺位继承不了啊!
赵栖澜嫌耳边聒噪,喝完一杯茶后,才睨他一眼,“都杀光不就行了?”
“……”老胡嘴巴张得都能塞进去鸡蛋,“要不您也赏末将一杯茶?”
他需要压压惊。
赵栖澜赏他一个茶杯,把人砸出去了。
——
赵栖澜以重伤需要静养不宜辛劳为由,理直气壮地在北垣养伤,顺便再安插一圈自己的人。
至于他这番不遵圣旨的行为,自然是让京城里的明兴帝一群人十分恼怒。
但只要他带着大军一日回不来京城,兵权一日不在明兴帝手里,明兴帝的觉就一日睡不安稳,还一日都不敢动这个七子。
如今赵栖澜带军打了大胜仗,在百姓心中正是威望最高的时候,负伤在身,他身为君父难道要如此不近人情地命其重伤回朝?
明兴帝咬着牙又发下几道圣旨,“命齐王安心养伤,朕体恤他劳苦功高,特赏赐黄金万两,珍稀药材补养身体,一应重赏等齐王回京后再行封赏。”
赵栖澜领到这份圣旨时,差点笑出声。
“皇帝做到这个份上,也是够令人欣慰的。”
竟然觉得他会因为明兴帝嘴里的“重赏”而加快回京?
晏南钦扫了眼旁边还站着的传圣旨的天使,拽了下自家不知道最近不知道打通什么任督二脉的王爷。
您大放厥词也等人走了之后啊!
果然,那太监回到宫中后,更是添油加醋将齐王的嚣张跋扈复述了一遍。
“你说齐王非但以受伤为由不跪接圣旨,还对朕口出狂言?!”
“正是,奴才听得真真的,齐王还说您……可笑……”太监眼中一抹精光划过,颤颤巍巍低下头。
“他放肆!”明兴帝狠狠一拍桌子,暴怒厉喝,“不过就是在外打了两年胜仗,以为自己翅膀硬了,就能反了天了不成!”
“来人!下申斥圣旨!朕要给这个逆子定罪!”
就在此时,一旁一直默不作声的年轻男子忽然出声,“父皇万万不可。”
晋王上前一步,“如今七弟的狼子野心已然按耐不住,又拥兵自重,北境三十万大军可是刚破了北垣,正是杀红眼的时候,父皇现下便是有天大的气,也得等人回了京城,成为这砧板上的鱼肉,再行宰割不是?”
这话一出,怒火冲天的明兴帝稍稍冷静了些许。
‘三十万大军’的数字一出,论谁也得清醒了。
“昀儿此言有理。”明兴帝扶着大太监的手,坐回龙椅上,浑浊的眸子闪烁着冷厉,“那便大肆赏赐,等他回京后再做打算。”
毕竟老七一向看重他母家杜氏一族。
“父皇圣明。”
晋王嘴角隐秘勾着阴狠的笑意。
赵栖澜嚣张好啊,越跋扈越好,待回京后,这些都会是他罪状上罗列的罪名,压垮他的稻草。
十一月初,赵栖澜料想明兴帝耐心已尽,遂下令整肃军队,择日班师回朝。
“王爷,您不和咱们一道走?”
赵栖澜翻身上马,身后两队亲卫精锐肃立待命。
他抬眼望向南边方向,眼底是压不住的急切,连片刻都不愿多等。
对晏南钦摆了摆手,语声干脆,不带半分迟疑,“本王有更要紧的事,先行一步。”
“大军归京,在京郊会合即可。”
话音未落,马鞭凌空一甩,骏马长嘶一声,四蹄翻飞,只留下一道利落背影,转眼便消失在官道尽头。
“王爷走的这么急,是要去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