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家立业,可并行不悖。”张角道,“我知你与黄氏女有婚约,如今她在荆州。若你愿意,我可派人接她来邺城。”
诸葛亮沉默片刻,郑重一揖:“谢主公关怀。但……再等等吧。待邺城稳,中原定,再议不迟。”
张角不再勉强,目送他离去。
这个年轻的谋士,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长。假以时日,必成栋梁。
正月廿五,许都,魏公府。
朝议的气氛比室外春寒更冷。曹操高坐主位,下方文武分列,但许多人的眼神游移不定。
“开春北伐,诸卿可有异议?”曹操声音平静,但独眼中的锐光扫过全场。
程昱率先出列:“魏公英明!张角窃据邺城,挟持天子,此战当一举而定!”
夏侯惇、曹仁等武将纷纷附和。
但文官队列中,却有多人垂首不语。曹操点名:“杨公(杨彪族弟杨修),你为何不言?”
杨修出列,不卑不亢:“魏公,去岁邺城之失,军心动荡。今春仓促北伐,若迁延日久,恐生变乱。不如稳守许都,休养生息,待秋粮入库,再图北进。”
“待秋后?”曹操冷笑,“待张角在邺城站稳脚跟,广施仁政,收尽中原民心?届时我军纵有百万,能敌天下人心否?”
这话尖锐。堂中更静。
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魏公,老臣有一言。”
众人望去,竟是久未上朝的前太仆赵岐。此老已年过七旬,在汉室旧臣中威望颇高,曹操为示宽厚,一直容他在朝。
“赵公请讲。”
赵岐颤巍巍道:“老臣近日听闻,邺城行分科取士,寒门工匠亦可为官;又闻其分田于民,十五税一,孩童皆可入学……这些,可都属实?”
堂中哗然。程昱厉声道:“赵公!此乃张角蛊惑人心之妖言!”
“妖言?”赵岐从袖中取出一卷《北地新报》,“这是老臣侄孙从邺城带回的报纸,上面白纸黑字写着新政条例,还有百姓领田、孩童入学的画图。若此皆妖言,那许都治下,百姓可有此惠?”
这话如惊雷。曹操脸色铁青。他早知道张角在打人心战,却未料到连许都朝堂上都有人公开质疑。
荀攸连忙出列打圆场:“赵公年老,被奸人蒙蔽。张角所行,乃王莽旧法,看似惠民,实则乱政。我中原士族累世经营,岂容寒门僭越?”
“好个士族累世经营!”赵岐忽然激动,“就是这累世经营,让百姓无田可耕,孩童无书可读!老臣活了大半辈子,见过桓帝时的党锢,见过灵帝时的卖官,见过董卓焚洛阳,见过……见过太多百姓流离!”他老泪纵横,“今张角所为,纵是妖法,也让百姓有饭吃,有衣穿!这有错吗?”
堂中死寂。许多汉室旧臣低头抹泪。
曹操缓缓起身,走到赵岐面前。这位枭雄此刻竟出奇地平静:“赵公,你说得对。但乱世之中,仁慈无用。张角能分田,因他地盘小,士族弱。朕若学他,明日这许都城就得被士族掀翻。”他顿了顿,“所以,朕必须北伐。不仅要夺回邺城,更要证明——朕的路,才是天下该走的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二十九章春汛将至(第2/2页)
赵岐望了他良久,长叹一声,不再言语。
朝议不欢而散。但北伐之议,就此定下。
二月初一,邺城。
文华院考场外人头攒动。一千二百余名士子排队入场,经世科着儒衫,实务科多穿短打,边务科甚至有胡服打扮者。杨修带着数十名学子维持秩序,眼神复杂地看着这一幕。
考场内,张角与刘协亲临巡视。少年天子看着那些伏案疾书的士子,轻声道:“张卿,这些人中,会有未来的治国之才吧?”
“必有的。”张角道,“经世科取文章,实务科取实干,边务科取胆略。三科并立,方是完整。”
正说着,一个监考官匆匆而来,低声道:“主公,有人作弊。”
“带过来。”
被带来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士子,衣着华贵,显然是世家子弟。从他身上搜出数张小抄,皆是经学章句。
“为何作弊?”张角问。
那士子昂首:“家父乃颍川陈氏家主,吾自幼读圣贤书,岂能与工匠胡儿同考?作弊又如何?尔等还敢罚我不成?”
张角笑了:“好个颍川陈氏。”他转向全场,朗声道,“诸位听真:常山取士,首重德行。此人舞弊,按律终身不得参考,其名张榜公布。另,颍川陈氏族人,三年内不得参与常山任何科举、征辟。”
那士子脸色煞白:“你……你敢!”
“带下去。”张角挥手,“再有舞弊者,同例处置。”
全场肃然。那些原本心存侥幸的士族子弟,纷纷正襟危坐。
刘协在旁轻声道:“张卿此举,恐得罪天下士族。”
“不得罪君子,但须震慑小人。”张角道,“陛下,新政若想推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