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文成这话说得极狠,极毒。
不仅质疑北境守军的战力,更直接点出吴承安最大的失职——擅离职守。
若是寻常将领,此刻恐怕早已慌了神。
但吴承安却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嘲讽:“朱大人对北境军务倒是关心得很。”
“不过,本侯离京之前,早已对防务做了周密安排,马肃沉稳,岳鹏举勇猛,二人配合,足以独当一面,至于武镇南……”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半年前在幽州,他拥兵十万,粮草充足,不也被本侯打得丢盔弃甲?”
“如今他劳师远征,士气已堕,想破居庸关?没那么容易。”
这番话,说得自信从容,有理有据。
朱文成被噎得一时语塞,脸色涨得通红。
他死死盯着吴承安,忽然冷笑道:“好,好一个镇北侯!死到临头还嘴硬!本官今日就把话放在这里——”
他上前一步,几乎要贴到吴承安脸上,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刀:
“一旦前线战败,居庸关破,北境沦陷,到那时,你看陛下还保不保得住你!”
“你看朝中那些支持你的人,还敢不敢为你说话!你这镇北侯的爵位,怕是第一个不保!”
“到时候,别说爵位,怕是连脑袋……”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眼中满是恶毒的期待:
“都保不住!”
这话已经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周围的亲兵勃然变色,王宏发三人更是怒不可遏,几乎要冲上来。
但吴承安却只是平静地看着朱文成,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朱大人,”
他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晰得可怕:“你口口声声说前线战败、居庸关破、北境沦陷,怎么,你就这么希望我大乾打败仗?”
“这么希望武镇南攻破居庸关?这么希望我大乾的国土,沦入敌手?”
这话问得极重,极毒。
直接将朱文成推到了“通敌卖国”的悬崖边。
朱文成脸色瞬间煞白,连连后退:“你……你血口喷人!本官……本官只是...”
“只是什么?”
吴承安逼上一步,眼中寒光闪烁:“只是担心国事?”
“朱大人,你若真担心国事,为何不在朝堂上献策献力,反而在这里诅咒前线将士战败?”
“你若真心系邦交,为何不对武菱华的嚣张行径严正抗议,反而处处忍让,甚至想要将本侯送去和亲?”
他每问一句,就向前一步。
朱文成被他逼得连连后退,险些从台阶上摔下去。
“朱大人!”
吴承安最后在他面前停下,声音冰冷如铁:“本侯今日也把话放在这里。”
“居庸关,破不了,武镇南,赢不了,而你……”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若是再敢妖言惑众,动摇军心,本侯不介意替陛下,清理门户。”
这话说完,吴承安不再看他,转身向府内走去。
步伐沉稳,背脊挺直。
朱文成呆呆站在台阶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浑身都在发抖。
他想反驳,想怒斥,但看着吴承安离去的背影,看着周围那些亲兵冷冽的眼神,看着王宏发等人鄙夷的目光。
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只是狠狠一甩袖,几乎是逃也似的钻进官轿,连声催促轿夫快走。
轿子摇摇晃晃地消失在长街尽头。
而镇北侯府门前,又恢复了平静。
只是这平静之下,暗流,更加汹涌了。
半个时辰之后。
夜色如墨,太师府后园的密室中,只有一盏油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朱文成几乎是冲进来的,官袍下摆沾满了夜露,额头上挂着细密的汗珠,那张胖脸上满是急切与兴奋。
他顾不上行礼,便急声说道:
“太师!打听到了!下官从吴承安那里打听到了!”
李崇义端坐在太师椅上,手中那对乌黑铁球依旧在匀速转动,发出规律的“咯咯”声。他抬了抬眼皮,声音平静:“慢慢说。”
朱文成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声音依旧有些急促:
“下官今日故意去镇北侯府挑衅,果然激怒了吴承安!”
“他亲口承认——武镇南的十五万大军是虚张声势,实际能战之兵不过七万!其余都是民夫壮丁!”
他将吴承安的话复述了一遍,连语气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武镇南号称十五万,实则能战之兵不过七万,居庸关三万精锐据险而守,武镇南想破关,没有一个月时间,绝无可能。”
说完,他眼中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