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底黑字的封条“啪”地一声拍在了易家正房的门板上。
浆糊还没干透,顺着木头纹理往下淌,透着一股子刺骨的冰凉。
交道口街道办的两个干事拿着刷子,板着脸退下台阶。
“一大妈。”王主任站在院子当中,看着瘫在雪地里泣不成声的老太太,语气里没有多少温度,“这正房,本来就是轧钢厂看在易中海八级工的面子上分给他的。现在他被开除厂籍,判了二十年,这房子公家必须收回。”
王主任指了指旁边那间低矮破旧、连窗户纸都漏风的偏房:
“念在你年纪大了,没个去处,那间偏房你暂时先住着。以后每个月去街道领五块钱的特困补助,好自为之吧。”
说完,王主任带着干事,头也不回地跨出了四合院的大门。
中院里安静得只剩下寒风卷起枯叶的沙沙声。
胖大妈和张大妈揣着手站在水池子边,冷眼看着趴在地上的一大妈。两人谁也没上去扶一把,甚至还嫌恶地往后退了两步。
一大妈哆嗦着爬起来,跌跌撞撞地推开偏房的门。
屋里。
李强正把那几件破衣裳胡乱地往蛇皮口袋里塞,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腮帮子上的肌肉一鼓一鼓地跳动。
“强子……强子你这是干什么?”一大妈看着他的动作,心里没来由地一阵发毛,赶紧走过去拉住他的袖子,“这正房没了,咱们在这偏房挤挤,大姑以后给你做饭……”
“起开!”
李强猛地一甩胳膊,力气极大,直接把一大妈甩得倒退了两步,后腰重重地撞在掉漆的桌角上。
“哎哟……”一大妈疼得倒吸了一口冷气,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昨天还一口一个“给您养老”的远房侄子。
李强根本没管她的死活。
他把蛇皮口袋打了个死结,那双原本伪装得憨厚的眼睛里,此刻满是市侩和毫不掩饰的暴躁。
“大姑,您也别跟我揣着明白装糊涂了。”
李强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冷笑连连:
“我李强从乡下大老远跑进城,图什么?图来伺候你这个绝户老太婆?!我图的是易中海的八级工工资!图的是那两间宽敞的大瓦房!”
李强指着门外那贴了封条的正房,眼珠子都红了:
“现在倒好!易中海成了劳改犯!房子被公家封了!连根毛都没给我剩下!老子这几天在你们家端屎端尿装孙子,全特么白干了!”
一大妈如同被五雷轰顶,浑身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她怎么也没想到,易中海刚倒台,这个满嘴孝道的侄子,翻脸比翻书还快,獠牙露得这么狠!
“强子……你不能走啊!你走了大姑一个人怎么活啊……”一大妈扑上去死死抱住李强的大腿,哭得撕心裂肺。
“滚一边去!”
李强毫不客气地一脚踹开她,目光却像探照灯一样死死盯住了她那鼓鼓囊囊的裤腰带。
他猛地弯下腰,一把揪住一大妈的衣襟,另一只手粗暴地往她怀里掏去。
“你干什么!救命啊!”
“别特么嚎!”李强捂住她的嘴,一把将一个用蓝碎花手绢包着的小包给扯了出来。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叠卷得整整齐齐的毛票和几张五块、十块的纸币,凑在一起大概有三十多块钱。
这是易中海被抓那天,一大妈趁乱偷偷从床底下抠出来的最后一点买命钱。
“三十多块?这老东西还真藏了一手!”
李强眼睛一亮,毫不犹豫地把钱揣进自己的内衣口袋里,顺手把那块碎花手绢扔在地上。
一大妈像疯了一样扑过去抢:“还给我!那是大姑买棒子面的活命钱啊!强子,你这是要逼死我啊!”
“活命?老子陪你们这群绝户玩了这么久,就当这是给老子的误工费了!”
李强一脚把一大妈踹翻在地,拎起蛇皮口袋,居高临下地冷笑:
“大姑,这四合院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老绝户能干出栽赃陷害的事,您平时也没少跟着享福。这三十块钱,就当是给您消灾了!以后,咱们桥归桥,路归路,就当没见过!”
说完,李强头也不回地跨出偏房。
走到中院时,他迎着胖大妈和张大妈那有些错愕的目光,不仅没心虚,反而恶狠狠地瞪了回去:
“看什么看!没见过穷亲戚走亲戚啊!”
李强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四合院的大门,彻底消失在四九城的寒风中。
偏房里,传出一大妈犹如濒死老狗般凄厉、绝望的干嚎声。
“我的钱啊……造孽啊……老易,你害死我了啊……”
水池子边。
胖大妈磕着手里的瓜子,听着偏房里的哭喊,撇了撇嘴,把瓜子壳吐在冰碴子上:
“瞧瞧,这就叫报应。跟着易中海干了半辈子缺德事,算计傻柱,算计大伙儿。现在倒好,被自家亲戚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