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特么就是把我当成个免费的骡子!”
阎解放越说越激动,眼眶发红,但那不是悲伤,那是对这笔飞来横债的极度愤怒:
“二十年前我走的时候,就已经跟他断绝父子关系了!他现在死了,那是老天开眼!我一分钱都不会出!你要钱,找他要去!”
刘干事看着眼前这个暴跳如雷的男人,眼里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为了深深的恶心。
他见过不孝顺的,但没见过亲爹死了,不仅没有半点悲伤,反而为了十几块钱的丧葬费在大街上撒泼打滚的!这老阎家的基因,可真是自私到骨子里了。
“阎解放,你搞清楚!”
刘干事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语气严厉:
“我们不是在跟你商量!这是法律规定的赡养和丧葬义务!你如果不补齐这笔费用,这笔账就会一直挂在你的档案里!我们随时可以通知你们棉纺厂的领导和保卫科,让他们从你的工资里强制扣除!”
“不仅如此!一个拒不承担亲生父亲丧葬费的工人,你觉得你们厂领导会怎么看你?你的先进个人评比还要不要了?这筒子楼里的街坊邻居要是知道了,你以后还怎么做人?!”
轰!
这几句话,犹如一记极其精准的重锤,直接砸在了阎解放最要命的软肋上!
他现在是棉纺厂的二级钳工,正眼巴巴地盯着下个月的三级工考核呢!要是这事儿闹到厂里去,不仅面子丢尽,升职加薪也绝对泡汤了!为了十几块钱丢了几十块钱的工资涨幅,这笔账,阎解放瞬间就算明白了。
“你……你这是拿厂里压我?!”阎解放咬着牙,脸色涨成了猪肝色。
“我只是按规矩办事。”刘干事冷冷地把账单拍在阎解放胸口上。
“好!我给!我特么给还不行吗!”
阎解放恨恨地咬着后槽牙,像割肉一样从贴身的工装兜里,哆哆嗦嗦地掏出一个破布包。
他把布包打开,里面全是一块、两块的零钱。他数了整整三遍,才极其不情愿地凑出十五块八毛钱,极其粗暴地塞进刘干事的手里。
“钱给你了!以后那个老绝户的事,别特么再来找我!我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了!”
阎解放恶狠狠地丢下这句话,一把抓过那份死亡通知书,转身就往筒子楼里跑,像躲避瘟神一样,甚至连问一句阎埠贵埋在哪里的念头都没有。
刘干事站在原地,看着手里那把皱巴巴的零钱,摇了摇头。
“有其父必有其子。这阎老抠算计了一辈子,最后连一口薄皮棺材的钱,他儿子都出得这么肉疼。真是可悲啊。”
刘干事把钱收好,转身走出了家属院。
……
筒子楼里。
阎解放气急败坏地推开家门。
“怎么了这是?脸黑得跟锅底似的。”他老婆从厨房探出头来,看着他手里那份盖着红章的文件,疑惑地问道。
“晦气!真特么晦气!”
阎解放把那份死亡通知书狠狠地摔在八仙桌上,抓起桌上的茶缸猛灌了一口凉水,气得直喘粗气:
“那个老不死的……那个吸血鬼……死了!死在乡下了!”
“哎哟!”他老婆也是一惊,赶紧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凑过来拿起那份通知书看了看,“真死了?那……那刚才那人来干嘛的?”
“干嘛的?来要债的!”
阎解放猛地一拍大腿,肉疼得脸都扭曲了:
“老不死的连个棺材板的钱都没留!街道办给垫了十五块八毛钱,非逼着我补上!我不给他们就要去厂里告我!我这活生生地被敲诈了将近半个月的口粮啊!”
“十五块八毛?!那么多!”他老婆一听钱被拿走了,瞬间变了脸,尖叫起来,“你这脑子是被门挤了吧!他死他的,关咱们什么事!你给他们钱干嘛!那可是留着过年给儿子买新衣服的钱啊!”
“我能不给吗!他们拿厂里压我啊!”阎解放烦躁地挥了挥手,“行了行了!别提这晦气事了!那老绝户死了就死了,以后这世界上再也没人能来恶心咱们了!就当这十五块八毛钱,是打发叫花子了!”
阎解放的语气里,没有一丝一毫丧父的悲痛。反而像甩掉了一个极其恶心的包袱一样,透着一种畸形的轻松。
“排骨炖好了没?这大冷天的,赶紧盛上来!老子今天损失了这么大一笔钱,必须得多吃两块肉补补!”阎解放冲着厨房喊道。
“吃吃吃!就知道吃!摊上你这么个冤大头,我算是倒了八辈子霉了!”他老婆骂骂咧咧地进了厨房,端出一盆热气腾腾的排骨汤。
屋里,肉香四溢。
一家人围坐在桌前,大口地啃着排骨。
窗外的风刮得窗棂哗哗作响。而在距离这里几百公里外的那个没有墓碑的小土包前,却只有无尽的凄凉和寒冷。
……
四九城。
大宇时代广场,顶层办公室。
“陈总,南城街道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