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静静地、居高临下地看着躺在烂床铺上、浑身散发着屎尿味的许大茂。
那双深邃冷冽的眼睛里,没有嘲笑,没有怜悯,甚至连一丝胜利者的得意都没有。
只有一种看着某种低等生物正在消亡的极致冷漠。
“你……你来干什么……”
许大茂拼尽全身力气,从干瘪的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他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在摩擦,带着一种深深的战栗。
陈宇没有回答。
他只是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一根雪茄,缓缓点燃。
青烟缭绕中,陈宇看着这间熟悉而又陌生的破屋子。
“许大茂,你以前总是说,你是个体面人,你是个能在这个四九城里横着走的人物。”
陈宇吐出一口烟圈,声音极其平淡,却在空旷冷寂的屋子里回荡,字字诛心:
“算计了半辈子,害了那么多人。”
“你觉得,你现在这副模样,够体面吗?”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
犹如一柄极其锋利的尖刀,瞬间刺穿了许大茂心底最后、最脆弱的那一层遮羞布!
屈辱!
一种超越了肉体痛苦千百倍的极致屈辱!
让许大茂觉得自己的灵魂都在被按在粪坑里疯狂地摩擦!
“滚……你给我滚!”
许大茂那双死灰色的眼睛里突然爆出血红的光芒,他像一条被踩烂了的毒蛇,发出极其凄厉、犹如夜枭啼血般的嘶吼:
“陈宇!你别得意!老子就算做鬼也不会放过你!老子在阴曹地府等着你!”
陈宇看着在床上无能狂怒的许大茂,嘴角的冷笑越来越深。
“做鬼?”
陈宇轻轻弹了弹雪茄的烟灰,眼神瞬间变得如万载寒冰般冷酷:
“你这辈子作恶多端,到了下面,阎王爷那十八层地狱的油锅,早给你烧滚了。”
“慢慢享受你这生不如死的最后时光吧,许干事。”
陈宇转身,毫不留恋地走出了这间充满死气的破院子。
门外。
一辆豪华的黑色奔驰轿车正静静地等候着。
陈宇坐进车里,车窗缓缓升起,彻底隔绝了那个令他作呕的世界。
而那间破屋子里。
许大茂发出一阵极其绝望、极其痛苦的凄厉长嚎。
他知道。
陈宇今天来,就是为了在这个大雪纷飞的冬日,在这个他生命中最凄惨的时刻,亲眼见证他这颗最恶毒的毒瘤,是如何在这无尽的绝望和痛苦中,一点一点地腐烂、消亡的。
这,就是对他最残忍的终极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