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嚏!”
一个响亮的喷嚏,打破了天桥底下破桥洞里的死寂。
傻柱裹着那件已经看不出颜色的破棉袄,蜷缩在桥洞最深处背风的角落里。他那只完好的左手死死地把领口捂紧,废掉的右手像一根枯树枝一样僵硬地贴在胸前。
雪下得太大了。四九城这场十年不遇的暴雪,不仅封了路,也封死了这些流浪汉乞讨的活路。
“饿啊……真特么饿啊……”
傻柱舔了舔干裂出血的嘴唇,肚子里的叫声比外面的风声还大。
他已经整整两天没吃过一粒米了。昨天去火车站附近要饭,还被几个年轻的盲流子为了抢半个硬窝头给揍了一顿,嘴角现在还肿着。
他费力地睁开那双浑浊、布满血丝的牛眼,看着桥洞外面灰蒙蒙的天空,眼神里充满了一种极其呆滞的绝望。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诱人的香味,顺着寒风飘进了桥洞。
那是葱花爆锅混合着浓油赤酱的肉香味!
傻柱的鼻子猛地抽动了两下,原本涣散的眼神瞬间爆射出一团绿光!这味道,他太熟悉了!他在轧钢厂食堂颠了十几年大勺,闭着眼睛都能闻出这是正宗的鲁菜做法!
“肉……是肉!”
他像一头饿极了的野兽,用左手撑着地,连滚带爬地挪出了桥洞。
顺着香味的方向,傻柱跌跌撞撞地往前走。他忘了寒冷,忘了右手的残疾,脑子里只剩下那股能救命的肉香。
不知走了多久,他穿过了一条条被雪覆盖的胡同。
当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时,傻柱停住了脚步。
王府井大街。
这里,即使在大雪纷飞的冬日,依然车水马龙,繁华得让人睁不开眼。
而那股浓郁得化不开的香气,正是从街道正中央,那座金碧辉煌、飞檐翘角的仿古建筑里飘出来的。
巨大的黑底烫金招牌,在漫天飞雪中依然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御膳坊”。
傻柱站在马路对面,隔着川流不息的汽车和人群,呆呆地看着那座犹如宫殿般的酒楼。
他看着门口那一排穿着挺括制服、戴着白手套的迎宾员;看着那些穿着高档西装、皮草,坐着小轿车出入的达官显贵;看着透过明亮的落地玻璃窗,里面那水晶吊灯下,一桌桌摆满山珍海味的宴席。
这,就是四九城现在最顶级的饭店。这,就是那个他曾经看不起的陈宇,一手缔造的餐饮帝国。
“御膳坊……陈宇……”
傻柱干瘪的嘴唇上下哆嗦着,喉咙里发出犹如破风箱拉扯般的粗重喘息声。
他突然想起了自己。想起了当年在四合院里,自己是怎么仗着手艺好,对陈宇冷嘲热讽的。想起了自己去借高利贷,在天桥底下开那家破烂的“何记私房菜”,妄图跟陈宇打对台戏,最后落得个家破人亡、右手被废的凄惨下场。
此时此刻,看着那座犹如高山仰止般的“御膳坊”。
再低头看看自己。
满身污垢、散发着恶臭、像条丧家犬一样站在雪地里要饭的叫花子。
这种极其强烈、极其残酷的阶级对比,这种将他仅存的那点“八级大厨”的骄傲,按在泥地里疯狂摩擦的降维打击。
让傻柱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像是被人用一只冰冷的大手,死死地捏碎了!
“凭什么……老天爷,你凭什么这么不公平啊!”
傻柱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雪地里。他用那只左手死死地揪着自己的头发,眼泪混合着鼻涕和泥水,糊了满脸。
极度的嫉妒、悔恨、绝望,像是一团烈火,瞬间将他本就脆弱的理智烧得一干二净!
“老子是谭家菜传人!老子炒的菜才是四九城第一!”
傻柱突然像个疯子一样,指着御膳坊那块金字招牌,歇斯底里地狂吼起来:
“陈宇!你个王八蛋!你个只会投机倒把的暴发户!你懂什么叫做菜吗?!你把老子害成这样,你凭什么坐在里面吃香喝辣?!”
他的吼声极其凄厉,瞬间吸引了周围不少路人的目光。
“这要饭的是不是疯了?敢在御膳坊门口撒野?”
“快走快走,别理这种神经病,沾上晦气。”
路人们纷纷避让,对着他指指点点。
傻柱却不管不顾。他脑子里那一根名为“理智”的弦,在看到御膳坊辉煌的那一刻,彻底崩断了。
他挣扎着从雪地里爬起来,像一头发狂的野牛,跌跌撞撞地穿过马路,径直朝着御膳坊的大门冲了过去!
“老子要进去!老子要见陈宇!老子要让他知道,我何雨柱才是这四九城真正的厨王!”
他一边跑,一边嘴里含糊不清地咆哮着。
“站住!干什么的!”
御膳坊门口的保安早就注意到了这个形迹可疑的流浪汉。看到他像疯子一样冲过来,两个身材魁梧的保安立刻上前,一把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