充斥了整个商场。这股被压抑了数十年的消费欲望,在这一刻得到了最疯狂的释放。
陈宇并没有在剪彩台上多留。
他避开人群,顺着一楼的内部员工通道,慢慢地走到了商场正中央的那片高档珠宝柜台区。
灯光打在玻璃展柜里那些金灿灿的项链和翡翠手镯上,晃得人眼花。
陈宇停住脚步,皮鞋踩在大理石地砖上。
他低下头,目光静静地看着脚下这块光可鉴人的地砖。
别人不知道,但他心里清清楚楚。
这个位置。
正是当年红星四合院中院,那个长满了青苔、常年积着脏水和烂菜叶子的水池子。
就是在这个位置。
胖大妈和张大妈成天端着脸盆,一边洗着破衣服,一边肆无忌惮地嚼着别人家的舌根。
阎埠贵为了多收一分钱的水费,拿着个破本子在这儿跟人争得面红耳赤。
傻柱在这里把许大茂按在地上揍得满嘴是血,易中海在这里端着一大爷的架子,虚伪地主持着那一场场吃人不吐骨头的全院大会。
那些为了半个窝头、一块煤球、一点微不足道的面子,而在这里撕咬、咒骂、陷害的日日夜夜。
如今。
全都被压在了这厚重的大理石地板之下!
压在了这动辄成千上万流水的高档珠宝柜台之下!
陈宇突然觉得有些极其荒诞的可笑。
当年那群在泥潭里互相算计、斗得你死我活的禽兽们,如果他们能活到现在,如果他们能站在这辉煌的时代广场里,看到他们曾经拼命争夺的那片泥土地,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他们会不会觉得自己这辈子,活得就像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陈总。”
老周擦着脑门上的汗,从人群里挤了过来,手里拿着个对讲机,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飘:
“开门不到半个小时!家电区的彩电和冰箱已经清空了三分之一!收银台那边排的队都快绕大厅一圈了!几个出纳点钱点得手都抽筋了!”
老周咽了口唾沫:
“照这个速度下去,今天的营业额,怕是要破百万啊!”
百万!在这个年代,这是一个足以让人心脏骤停的数字。
陈宇收回看向地面的目光,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一排排发出清脆“滴滴”声的进口电子收银机。
那干脆利落的机械声,比当年阎埠贵手里那把破算盘发出的声音,要好听一万倍。
“告诉家电区,马上从东城仓库调货,不限量供应。”
陈宇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眼神瞬间从刚才的深邃追忆,切换成了那股极其锋利的商业巨头做派:
“另外,让财务部准备好现金押运车。今晚九点结账后,直接由安保大队护送,存入总行金库。”
“明白!”老周拿着对讲机,风风火火地跑去调度了。
商场里的喧嚣还在继续。
陈宇站在原地,深深地吸了一口商场里中央空调吹出的、带着淡淡香氛的暖风。
这暖风,彻底吹散了记忆中那股四合院里挥之不去的煤烟味儿和霉臭味儿。
他转身,没有再去看那个曾经是水池子的地方一眼。
大步流星地朝着专用的高管电梯走去。
“老周!”
陈宇在电梯门即将关上的那一刻,突然按住了对讲机的按钮,声音极其沉稳、且透着一股子不可阻挡的野心:
“时代广场的开业只是第一步。马上把集团高层召集到会议室。”
“把咱们在深圳特区和上海滩圈下来的那几块地皮图纸拿出来。”
电梯门在面前缓缓合拢。
将外面的喧嚣彻底隔绝。
“这四九城的盘子,已经端稳了。接下来,该去南方那片更广阔的海域,掀一掀浪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