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噼里啪啦——轰!”
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在交道口大马路上炸响,震得街道两旁的玻璃窗都跟着嗡嗡直颤。浓烈的火药味儿混着初春干冷的风,直往人鼻腔里钻。
红底金字的巨幅条幅从五层楼高的楼顶直垂而下,上面写着“热烈庆祝大宇时代广场隆重开业”。
阳光打在崭新的蓝色玻璃幕墙上,折射出刺眼的光芒,晃得街面上乌泱泱的人群根本睁不开眼。
这阵仗太吓人了。
交道口这条街,硬生生被挤得水泄不通。交警大队派了三十多号人拉起警戒线,依然挡不住那些红着眼睛、攥着钞票想要往里冲的市民。
“挤什么挤!踩着我脚后跟了!”
人群外围,住在隔壁胡同的老邓头护着怀里的布兜子,扯着嗓子冲后面抱怨。
“老邓,你这大清早的也来凑热闹啊?”旁边的剃头匠刘大爷踮着脚尖往商场大门里瞅,满脸的震撼,“我的乖乖,这楼盖得,比王府井百货大楼还气派!这得花多少钱啊!”
“你懂个屁,这叫外资合资的自选商场!我在报纸上看了,里头的东西不用隔着柜台指,自己推个小铁车随便拿!”老邓头咽了口唾沫,指着那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台阶,“不过话说回来,老刘,你还记不记得这块地以前是啥?”
刘大爷愣了一下,眼神有些恍惚:
两人正议论着。
商场五楼,宽大明亮的董事长办公室内。
陈宇背着手,站在落地窗前。隔着一层加厚的隔音玻璃,外面的喧嚣被过滤成了一阵低沉的嗡鸣。
他看着楼下犹如蚂蚁般密集的人流,眼神深邃平静。
“滋……滋……”
办公桌上的对讲机响了两声,传出总经理老周有些沙哑却异常亢奋的声音:
“陈总!区里的车队到了!赵区长亲自带队来剪彩!”
陈宇按住对讲机,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
“知道了。让安保部把一楼大厅的通道清出来。告诉各楼层主管,九点整准时开门,防踩踏预案必须落实到位。出一点岔子,让他们立刻卷铺盖走人。”
“明白!”
放下对讲机,陈宇转过身。
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放着今天的开业流程单。旁边是一杯刚泡好的极品雨前龙井,热气袅袅。
他没有急着下楼。
今天,是他庞大商业帝国在这个时代正式打下最坚实一根地基的日子。这座商场,不仅代表着财富,更代表着绝对的阶级碾压。
“走吧。”
陈宇理了理西装袖口,推门走出办公室。
一楼大厅,金碧辉煌。
从意大利进口的水磨石地板光洁如镜。头顶是几层楼高的巨大水晶吊灯,璀璨夺目。一排排整齐的货架上,从进口的彩电、冰箱,到琳琅满目的副食品、服装,堆得满满当当。
空气中弥漫着新装修的涂料味和某种高级香氛的味道。
赵区长带着几个随行干部,正站在大厅中央。这位当年在区革委会当副主任、查办过易中海案子的老油条,如今已经大腹便便,满面红光。
看到陈宇从专用的电梯里走出来,赵区长立刻热情地迎了上去,双手紧紧握住陈宇的手,用力晃了晃。
“陈总啊!你这可是给咱们区、给咱们整个四九城放了一颗大卫星啊!”
赵区长环视着这气派的大厅,语气里满是惊叹和毫不掩饰的结交之意:
“全亚洲最大的现代化综合自选商场!市里的领导刚才还打电话问我情况呢。你这不仅是带动了经济,更是给咱们老百姓长了脸!”
陈宇微微一笑,抽回手,从容应对:
“赵区长过誉了。大宇集团能有今天,离不开区里的政策扶持。以后这交道口一带的商业税收和就业指标,大宇全包了。”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直接砸在了赵区长的心坎上。
“痛快!陈总就是痛快!”赵区长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拍着陈宇的肩膀,“以后在咱们区,大宇集团的事就是特事特办!绿灯全开!”
两人寒暄了几句,迈步走向大门外早已搭好的红地毯剪彩台。
闪光灯“咔嚓咔嚓”闪成一片。市报和区报的记者挤在警戒线边缘,拼命地按着快门。
伴随着礼仪小姐端上来的金剪刀,“咔嚓”一声,大红色的绸花应声落地。
“开门!迎客!”
老周拿着大喇叭,声嘶力竭地大吼一声。
那两扇巨大的全玻璃自动门,缓缓向两侧平移滑开。
“轰——!”
外面的人群犹如决堤的洪水,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潮水般地涌进了大厅!
“给我拿台大彩电!票我带够了!”
“这衣服真稀罕!全是南方过来的新款!别抢!这件红的我先看上的!”
推车碰撞的声音、惊叹声、抢购的呼喊声,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