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铁甲尸,那些被凤鸣震得七窍流血的黑袍修士,那团扭曲黑暗消散后留下的阴冷气息,都被他们抛在身后。
山道很长,很陡。月光很淡,很冷。
沐云靠在苏青鸾肩上,能感觉到她平稳的呼吸,能闻到她身上那股熟悉的、淡淡的清香。那香味和以前不太一样了,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如同晨曦初照般的温暖气息。
那是涅槃之力的味道。
“你的头发,”沐云忽然说,“能变回来吗?”
苏青鸾脚步微微一顿,随即继续向前走。
“不知道。”她说,“也许能,也许不能。很重要吗?”
沐云想了想,摇头。
“不重要。白的也挺好看。”
苏青鸾没有说话,但沐云感觉到,她扶着自己的那只手,似乎收紧了一些。
两人继续走。
山风从远处吹来,带着黎明前特有的寒意。天边最暗的那一片,已经开始泛起一丝极淡的灰白。
快要天亮了。
“沐云。”苏青鸾忽然开口。
“嗯?”
“我娘……你娘……她们的事,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沐云沉默了一会儿。
“有。”他说,“我想说,这世界真小。”
苏青鸾嘴角微微弯了弯。
“就这?”
“就这。”沐云说,“不管她们是谁,不管我们是什么关系,你都是你,我都是我。你是我从云梦大泽一路走过来的人,是我在龙脉之眼拼了命也要护住的人,是在黑渊潭燃尽本源挡在我前面的人。这就够了。”
苏青鸾停下脚步。
她偏过头,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的这个人。他的脸色依旧苍白,气息依旧微弱,但那双眼睛,那双曾经总是带着点懒散和玩世不恭的眼睛,此刻正看着她,很亮,很认真。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
那时他刚从阴墟尸骨巷出来,浑身是血,狼狈不堪,却还嬉皮笑脸地跟她说“姑娘你好,在下沐云”。那时她想,这人怕是个疯子。
后来又见了几次,她想,这人不仅是疯子,还是个傻子。
再后来,她想,疯子也好,傻子也罢,反正——
是她的了。
“傻子。”她轻声说。
沐云咧嘴笑了笑,那个笑容一如既往地带着点惫懒,但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比夜色更深。
“嗯,你的傻子。”
两人继续走。
天边的灰白越来越亮,渐渐地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橘红。山间的雾气开始消散,那些被夜色笼罩的树木、岩石、野草,都一点一点地显露出本来的模样。
走到山脚下的时候,太阳正好从东边的山脊后面探出头来。
第一缕阳光落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驱散了夜间的寒意。
苏青鸾停下脚步,看着那轮初升的朝阳。阳光照在她霜白的发丝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她的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柔和,眉眼间那清冷的气息,似乎也被这阳光融化了几分。
沐云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一路所有的苦,所有的痛,所有濒死的时刻,都值了。
“接下来去哪?”他问。
苏青鸾转过头,看着他。
“天阙城。”
“现在?”
“现在。”她说,“二十五天后,九曜连珠之夜,影主的真身会从那里出来。我们要提前去。”
“去做什么?”
苏青鸾沉默了一瞬,然后说:“去找我妹妹。”
沐云愣了一下。
“苏青瑶?”
“嗯。”
“她背叛了你,投靠了幽冥殿,把你通缉了,把你爹害了,你还要去找她?”
苏青鸾看着他,那双清冷的眼眸中,那点青金色的光芒微微闪动。
“遗书里,我娘写了一段话。”她说,“她说,青瑶那孩子,从小性子倔,心思重,总觉得比不上姐姐,心里憋着一口气。她走上这条路,有我娘失踪后无人管教的缘故,有玉矶子引诱的缘故,也有……我的缘故。”
沐云沉默。
“我一直以为,我对她够好了。”苏青鸾的声音很轻,“给她最好的资源,护着她不被欺负,什么都让着她。但我从来没问过她,她想要什么。从来没告诉她,她不需要和我比。从来没让她知道,在我心里,她从来不是什么‘苏青鸾的妹妹’,她就是青瑶,是我妹妹。”
她顿了顿。
“如果她真的彻底堕落了,那我会亲手杀了她,清理门户。但如果……”
她没有说下去。
沐云懂了。
如果苏青瑶还有一丝救的可能,她想救她。
那是她妹妹。
唯一的妹妹。
“好。”沐云说,“去天阙城。”
苏青鸾看着他。
“你不劝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