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而诡异的笑。
“五弟……”
“别怕,哥哥来找你了。
父亲这么疼你,这么宠你,你怎么忍心,让他在九泉之下孤苦伶仃?”
雨水混着血水,从他脸颊缓缓滑落。
宣抚使府后宅,瞬间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嚎与尖叫,惊恐绝望,响彻夜空。
冲天火光自后院燃起,映红了半边天幕,照亮了这座浸泡在血与泪、恐惧与绝望中的孤城。
数十日炮轰、围困、压制、攻心,
司马照要的从来不是强攻,不是血战,不是用人命去填一座城。
他要的,是让这座城,从内部,自己烂掉、崩掉、毁掉。
让恐惧生怨,怨生恨,恨生变。
让君疑臣,臣忌君,父不父,子不子。
城外,魏军大营。
司马照端坐案前,听完斥候冒雨疾驰来报,指尖轻轻一叩案几。
一声轻响,沉稳如恒。
他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早已了然于胸的淡笑,深邃眸中不起半分波澜,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数十日围而不攻,炸而不冲,扰而不登,围而不歼。
他熬的,从来不是城墙,不是兵甲,不是粮草。
熬的,是人心。
熬到将士崩溃,熬到百姓逃亡,熬到父子反目,熬到上下离心。
熬到对手自己,把刀递到亲人手里。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会是这个结局。
“传朕旨意。”
司马照声音平静,却自带一股君临天下、山河俯首的威严,一字一句,清晰传遍大帐:“入城受降,安抚百姓,降者一概既往不咎。”
“杨虎龙首级,传首西南,以儆效尤。”
他抬眼,望向夜色中那座终于安静下来的播州城,眸中微光一闪,淡淡数字,尘埃落定:“播州……定。”
而龙案一角,有着一封密报,封皮画着一双猩红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