稔。
万一有个风吹草动,仓促之间,恐难万全。
他静坐片刻,终究是站起身。
披起外间素色夹袍,拿起桌角一支烛台,烛火被寒风一吹,微微晃动,他抬手护住火光,缓步走向后院库房。
深冬夜寒,后院更是冷风刺骨。
库房厚重木门紧闭,上有锁头两道,寻常家仆不得靠近。
张景渊取出钥匙,轻轻开锁,推门而入。
一股清苦而醇厚的药香扑面而来。
库房内阴凉干燥,一排排药柜整齐排列,标签分明,皆是张家世代行医积攒的珍稀药材。
他步履沉稳,径直走到最里侧一排,在一只不起眼的紫檀木柜前停下。
柜门开启,里面并无众多药材,只静静安放着一只小巧的紫檀木盒,纹饰古朴。
张景渊双手捧出木盒,在烛火映照下,轻轻开启。
盒内铺着明黄色软缎,中央安放着一支百年老山参。
参体完整,须根绵长,色如古金,气息醇厚沉稳,一闻便知是世间罕见的珍品,乃是张家几代传家之宝,轻易绝不示人。
此参益气固元,安胎保命,危急之时,可吊住脉气,争取救治时机。
有它在宫中,便多一道保障。
希望,用它不上吧……
张景渊凝视片刻,轻轻合上木盒,以锦缎仔细包裹,动作郑重至极。
他重新锁好库房,转身返回书房,将参盒与药方、书信放在一处。
烛火轻摇,落在案上三样物事上。
一方安胎之方,两封托付之书,一盒保命之参。
能做的,他已尽数做到。
张景渊长长舒出一口气,压在心头的重石,终于缓缓落地。
他望着眼前一切,低声自语,声音轻淡,却无比坚定:“如此,应当万无一失吧。”
窗外风雪愈紧,寒夜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