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照眸中精光微动,已然洞悉了儿子的那点心思,语气沉了几分:“你的意思是……”
“正是。”司马寰重重叩首,额角抵着微凉的金砖,声音清亮而果决,“儿臣恳请父皇恩准儿臣隐去太子身份,以普通士卒之身,随军赴塞北平叛!”
“放肆!”司马照声音平静的像是说一件寻常之语。
而立政殿的宫人却是尽数跪地。
司马寰浑身一震,只觉一股铺天盖地的威压席卷而来。
这就是父皇的帝王之威吗……
司马寰咽了一口口水,心脏砰砰直跳。
尽管他的额头上已经有了冷汗,但心中的决定却毫不动摇。
只是再次叩首,高声道:“儿臣恳请父皇恩准儿臣隐去太子身份,以普通士卒之身,随军赴草原平叛!”
司马照龙颜上染上几分愠怒,冷哼一声,“人不大,胆子倒是不小!”
“你当战场是什么?皇城里的演武场还是你孩童时期玩的过家家?”
“朕告诉你,战场刀箭无眼,流矢横飞,不是你这深宫中长大的半大小子贸然涉足之地!”
“儿臣知晓战场凶险,刀剑不长眼,但儿臣不惧!”司马寰猛地抬头。
目光灼灼望向御座上的父皇与面露忧色的母后,毫不闪躲。
身上的储君之气亦是尽数铺开。
意气与担当尽数展露!
犹如一条幼龙在向自己父亲展现自己的龙角。
司马寰直视着自己父皇的眼睛:“儿臣的箭术是父皇亲自教的,儿臣不敢媲美父皇,但如今也能百步穿杨,马术更是不输军中锐士。”
“儿臣说这些,并非自夸武艺。”司马寰喉结微动,语气愈发恳切赤诚,“儿臣只是想让天下,让百官,让万民看见!”
“父皇的儿子,大魏的太子,还愿意为天下奔赴疆场,还愿意为社稷牺牲!”
“司马家的男人,一直都愿意为国家上战场流血!”
“还请父皇、母后成全,应允儿臣赴北从军!”
言罢,司马寰再次俯身叩首,脊背绷得紧紧的。
崔娴手指不自主地绞在一起。
脸上的神色有担忧,但更多的则是震撼。
自己的儿子英勇虽然长得像自己,但骨子里流淌的仍然是陛下的铁血!
司马照威严眼睛眯起,眼底深处翻涌着极大的欣慰。
子类父,子类父啊!
在此时,司马寰再度朗声道:“儿臣知道父皇和母后的担忧。”
“但如今宇弟已然长大,亦有储君之姿。”
司马照深吸一口气,胸腔之中心绪翻涌,久久无言。
一边是长子赤诚报国的心意,是储君积攒军功、收服军心的千载良机。
一边是国本所系。
司马寰是他悉心栽培多年的储君,是大魏未来的根基。
战场之上变数无穷,万一有半分差池,便是动摇国本的弥天大祸。
即便要让他历练沙场,也该是自己亲领左右,断无让他隐姓埋名、孤身涉险的道理。
利弊在心中反复权衡千遍。
司马照眼底的犹豫渐渐散去,终是落下决断,开口欲言:“朕不……”
一个“不”字刚出口,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二宝神色快步而入,跪地叩首,声音带着几分仓促:“陛下,梁国公世子王虎、次子王豹,齐国公世子赵诚、滕国公世子柳忠、邠国公世子岑勇、定边侯世子周英、破虏侯世子萧勇并一众勋贵子弟,齐聚玄武门外!求见陛下!”
只电光火石间,司马照就想明白了这群小子的来意。
王虎王豹这些人都就职于东宫六率,又自幼和司马寰长大。
在这种时候,成群求见的理由不言而喻。
司马照看着司马寰淡淡道:“你安排的?”
司马寰重重叩首:“儿臣不敢欺瞒父皇,正是儿臣跟他们提出这个想法的。”
“你知道这叫什么吗?”司马照看着司马寰,一字一句道,“这是逼宫。”
“想来一场玄武门之变?你好大的胆子。”
一句话,立政殿内气氛顿时被压抑到了极点。
“儿臣不敢!”司马寰深吸一口气,扬起脑袋和自己的父皇对视,眼神毫不闪躲,“组织他们集体跪在玄武门外,让他们请求隐瞒自己的身份,赴北平叛,都出自儿臣自己的主意。”
“儿臣一人做事一人当,父皇要罚,便罚儿臣一人,与他人无关!”
说罢,司马寰重重叩首。
司马照冷笑两声:“你倒是仗义。”
崔娴使了一个眼色。
立政殿内所有宫人全部垂首退了出去。
几息之间,偌大的立政殿只剩下了一家三口人。
崔娴看了看梗着个脖子的司马寰,伸手点了点他。
随后扶着司马照坐